由4辆深色SUV、1辆商务车、1辆后勤车组成的车队正在逼近银百合码头。

途中，暴雨骤然落下，深色车窗背后的车厢内，气氛降到了零点。布拉德散漫地倚着真皮座椅，打量对面正襟危坐的芙罗拉和阿诺瓦。

他说：“临时把你们叫来出这个任务，知道原因吗？”

芙罗拉盯着他灰色的眼睛，平静地说：“或许和黑塔最近的传闻有关，但我不在乎。长官，我想提醒您，QUEEN队是直属于诺克夫人的部门，没有她的调令，我们本没必要听从您的调遣。”

布拉德不以为然：“豁……你们这些上过战场的人真了不起，男男女女都敢跟我顶嘴……可你们还是乖乖跟来了，不是吗？这不是关心则乱，又是什么呢？难道你们就不在乎你们那位上司吗？”

芙罗拉表情依旧冷淡，一味沉默。

而一旁的阿诺瓦显然有些沉不住气，暗暗瞟了布拉德一眼，这一切都被布拉德看在眼里。

他笑了笑：“放心吧，今天我们不是去抓他的，是去抓林赛·埃尔文。不过呢，倘若他非得不小心出现在她身边……那我只能一并审问他了。”

芙罗拉和阿诺瓦看上去并不惊讶，他们在上车前就已经接到了这次行动的特殊逮捕令。逮捕令上虽未直接写明林赛·埃尔文的身份，但，赫然出现了“背誓罪”这一条罪名——那是向导主宰星际后，特别颁布的用于制约哨兵的额外法律。

他们都猜到，布拉德终于沉不住气了，要亲自把林赛从gamma星铲除。

阿诺瓦掩饰道：“凭什么认为艾勒里会出现在林赛附近？他们只是在Knight内测中有短暂交集而已。”

“哦……看来你还不知道啊。”布拉德故作神秘，又转向芙罗拉，“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芙罗拉知道“多说多错”的道理，只说：“据我所知，背誓罪这个罪名已经很多年没出现在案了。埃尔文犯下的背誓罪具体是指？”

“非法占用国家机密武器。”

芙罗拉和阿诺瓦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芙罗拉转移话题，故意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说：“此行要抓捕一名哨兵，除了我们三个向导，一共只配备了10名哨兵，是否不妥？对方的水准怎么说也是A级以上，我们这边向导数量太少了。”

“你小看我？”布拉德的自尊心一点就炸，“你是不是以为我只能调度这点兵力，就想来笑话我？”

“我并无此意。只是担心您的安全。您是即将继位的储君，整个星球没人敢质疑您的权威。”

“哼……一会儿，好好看着我们逮捕她。”布拉德颇为自负。

他不愿承认，目前他能调度的兵力确实只剩下10名哨兵，这还是临时从Knight部门借的。

这些年，诺克夫人明明待他不薄，少量多次地让渡权力给他，理论上，他手下的兵力远不止这些，但眼下几乎全被他安插在康缔医院内部了，少部分留在黑塔。因为宁宁出事后，他终于学会忌惮康缔内部错综复杂的权贵关系与眼线。宁宁在哪儿，主要兵力就该在哪儿。

助理提醒他：“长官，五名先遣兵捕捉到了嫌犯的气味。十分钟后，我们将正式进行抓捕。”

“好。”布拉德将助理手中的目标档案丢给芙罗拉，对她说，“好好看看我们的目标信息。一会儿，你们去做诱饵，把她带回来给我。”

芙罗拉强忍不满，翻开档案。

里面的内容她早就看过很多次了——通过康缔政府科研项目的招募渠道，她看到了林赛·埃尔文的基本信息，并亲自选中了她，这是第一次。在听说艾勒里对她颇为上心的传言后，她抱着兴奋的心情又查看了一遍她的档案，确保她是个社会关系正常的哨兵，这是第二次。

而今天从布拉德手里接过她的档案，是第三次。

「……哨兵攻击能力：A级至A+级」

「精神场稳定性：S级」

「精神体：黑肩鸢」

芙罗拉想到，那应该是一种红色眼睛的海鸟。这让她想起QUEEN在L星登陆的那片海岸，那里生态极度糟糕，几乎看不到一只海鸟，根本听不到野生动物自由的呼唤。此外，因为大气层折射的缘故，那个星球的天空常常是暗红色的，让她分不清脚下的是海水还是血水。

那里的天空中常悬着一颗星球，没有盈亏，如赤红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地上的士兵。那或许是某颗恒星，总之不会是他们的母星。每一天，每个人都想回到母星，每个人也都抱着“再也回不去”的心理建设，奔赴战场，杀死敌人。

她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并不怕布拉德的手段——他今天把自己和阿诺瓦叫来看“一场好戏”，又想将他们当做诱饵引艾勒里妥协。可芙罗拉早就做好了打算，就算牺牲自己，也不会背叛艾勒里·奎因。

她唯一想不通的是，一贯聪明的、独善其身的林赛·埃尔文，是怎么让自己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呢？她在银百合码头干什么呢？为什么不早点回家，回到安全的C星？今晚她为什么在他们面前暴露了气味？是疏忽了，还是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