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赛在前面走走停停，直到听到艾勒里在背后出声叫她。

“林赛，”他语气严肃，“这里恐怕不是你要找的地方。我们回去吧。”

她在钢制检修平台上驻足，回头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这里很久没人来了，都上着锁，我们什么工具都没带，怎么打开这些阀门？”

“我自有办法。再说……就算没有办法，我们也回不去了。”林赛喃喃道。

“什么？”艾勒里猛地停下脚步。

林赛仰头：“我听到他们进入刚刚那个房间了，他们发现这个通道可能只需要2-3分钟。”

“一共几个人？”

“不多，3个哨兵。大概只是来探路的。”

艾勒里点点头：“没事，我能应付。”

林赛看上去并不意外，只是问：“你能攻击他们吗？理论上讲，他们是你的同事。”

“反正没有退路了。”他叹了口气，“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一会儿尽量躲远些，别掺和进来。”

“好。”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未准备躲远。

“不过……”艾勒里终于表现出了一丝烦躁，“今天是怎么了？我本来以为你制定了完整的计划，但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为什么要选这个地方？你也知道这里不像有入海管道。你……到底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金属摩擦声，随后是迫近的脚步声。

两人仍站在原地对视，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不像入海管道吗？”林赛反问，“可我的地图就是这么标注的。”

“海水冷却是近五十年才提出的环保标准，据我所知这家水族馆是薇拉维克斯的地标建筑，落地至今一百多年，并自全球变暖后就亏损严重，不可能有余力进行海洋冷却设备的改装。承认吧，我们所在之处只是一条普通的维修通道而已，谁都不知道尽头会通往哪里……所以，到底是谁给你的地图，现在愿意说了吗？后面又打算怎么办？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

谁都不肯退让。

直到第一个人探下身来，探照光扫过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在那里！”

话音刚落，后方两人快速跃入，而艾勒里身影一动，已经迎了上去。

对方持械，一发麻醉弹擦着林赛的颈部飞过去，在后方管道上反弹。林赛迅速闪避，艾勒里则像鬼魅般逼近，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向下一拧，将他双手反剪按在地上。

“都退后。”他声音冷酷，像切换了人格。

另两人还试图靠近，但不堪艾勒里施加于他们的视听觉威压，已经头晕目眩，纷纷踉跄着后退。

瞬息之间，林赛终于领教到了艾勒里现在的实力，她交手过的人不算多，但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在这其中，艾勒里的反应力已远在安东尼奥·赛默飞世尔之上，甚至不输给梅尔·赛默飞世尔。

原来，这就是战争带给他的财富。连带着那些伤痛一起。

趁他们还在挣扎，林赛果断地给那三人一人一下拍昏过去，可艾勒里冲她摇头：“来不及了，他们是处于支配状态的哨兵，恐怕背后那位向导已经察觉这里的异常了。”

“好吧，那我们只能动身了。”林赛耸耸肩。

“你往哪里去？！”艾勒里眼看着她朝更深处走去，立刻拉住她，“如果那头是死路呢？你疯了吗？”

“放心吧，不是死路。因为我听到那头也来人了，有新的脚步声。”

“那我们更要往回走了！”

“回头路也行不通，”林赛摇摇头，“你说得没错，那三个家伙确实引来了他们的援兵……这次可不止三个了，估摸着，所有人都在往这赶呢。”

艾勒里无奈：“那好吧，你带路，我殿后，那些人我来处理。”

“跟紧了。”

林赛加快了前进速度，前方一片漆黑，她却走得义无反顾，好像提前接到了什么信号似的。

前面到底是敌人，还是别的什么？她说这里没人接应她，是真的吗？

艾勒里总觉得被她蒙在鼓里。明明赌上了一切去找她，她却不把自己视为战友，甚至，对他不闻不问。

哨兵的体能极佳，艾勒里根本追不上林赛，眼看她的背影越发模糊，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他感觉自己被彻底抛弃在了黑暗中。

全部弃我而去……

他越想越气，听到身后有敌人迫近，就干脆主动缓下来佯装体力不支，趁着他们松懈的间隙，发动了攻击。

剧烈的疼痛自那些人脑中炸开，充满恶意地直刺进意识深处。这是一种足以让人瞬间昏迷的幻觉型疼痛，传闻中大量吸食某种罕见香料后才会出现类似反应，而那个人仅仅用了一秒就做到了。

昏暗的廊道中，有一双浅蓝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黑塔的搜查兵们猝不及防，半数已再无意识中脱离了布拉德·诺克的掌控，而剩下半数则让布拉德那头感到阵阵剧烈的精神震荡。

他们只知道要抓捕逃犯，根本没料到对方会嚣张到主动出击。

有人率先发出了质疑：“不对劲！对面怎么是攻击型的向导？”

此刻，愤怒的艾勒里已经陷入了无端的恋战情绪。

他干脆停下来，不再追逐林赛，在原地缓缓面向迟疑的搜查兵们。

很快，最前方的那个认出了他，惊呼：“是奎因小组的人吗？！难道真的是那个——”

“呵……”艾勒里只觉得他吵闹。

被挑衅的搜查兵不甘止步于此，纷纷扑上去，试图用力量和数量上的优势压制对面那个向导。

而艾勒里也不再满足于只用精神场进攻，他身侧松开的双手重新攥成拳，要与他们肉搏。

他认得这些家伙的诺克特色格斗术，使得不算好，招式单调不会变通，前半段都被他轻松地卸了势。

然而他终究是敌不过哨兵的天生蛮力。在格斗中，他喘息越发浅快，脚步连连倒退。对手仍在持续正面进攻，前仆后继。

而此时，身后也并不安全。

林赛走后，那廊道的尽头本来是一片死寂，没想到，这时偏也传来了引擎隐隐的轰鸣。

腹背受敌啊……

艾勒里的心中仍有很小的一部分在想：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已经被抓了，但愿她机灵点，能一个人逃出去吧。

他有些心灰意冷，熟悉的无先兆偏头痛又开始作祟，太阳穴突突直跳。

“活捉他！”“等等！说不定又是陷阱！”

他听到对手七嘴八舌地喊，声音又被阵阵浪潮般的耳鸣淹没——他的体力开始透支。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呼唤自背后响起：“喂！接好了！”

一个硕大的坚硬重物凌空袭来，邦的一下，砸中了搜查兵的额头，反弹回来时，被艾勒里一把抓住——

这是……摩托车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