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笔墨都摆上了，郡主不如就事儿帮我也写一对。”顾青山出声道。

孟临溪拿人手短，只好蘸着剩余的墨又写了一对福字。谁知写好后，顾青山又从袖中拿出一副对联纸，请她再赐墨宝。

“你自己也会写，为何不自己写。”孟临溪对于他蹬鼻子上脸的行为有些愠怒。

“沾沾郡主的喜气。”顾青山笑着说，“听同僚说郡主是去年大相国寺观音菩萨得道法会上的菩萨。”

“你也知道是去年，今年我倒霉得很，没剩喜气可以让你沾了。”孟临溪说着预备收了笔墨。

“可是我的手腕自从在居风山上护着郡主从山坡上滚下，被石头割伤，每每拿笔都力不从心。”顾青山吃准了她吃苦肉计，伸出胳膊，漏出小臂上一处又深又长的近伤。果然，孟临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不忍，用手指轻轻触了下狰狞的疤痕，立马乖乖提笔写起来。

等到对联也写好，顾青山又从袖中掏出两张红纸。

孟临溪已经开始痛恨起朝服的大袖来，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东西。

“半打红纸还剩两张，不如今日就都用了，还请郡主帮我写一张‘喜’字，我要贴在房梁上，抬头见喜。”顾青山说。

嚯，还挺会玩。孟临溪心道。手上却很诚实地给自己也写了一个‘财’，她预备顾青山走后自己也贴一贴，睁眼见财。

顾青山得了‘喜’字还停在原地不动，孟临溪挑了下眉，有送客之意，对方看看桌上的‘财’，问她：“你贴的上去吗？”

“我够得着！”孟临溪望着对方眼里不相信的戏谑，愤怒地喊出这四个字，拿起红纸就跑到花厅她最常待客、小憩的榻上。

“你别不好意思求我。”顾青山站在塌下笑着对她说。

“我！可！以！”她尝试跳起来够，然后愤怒地发现，就算她跳起来也还是差一点，反而随着尝试的次数越多，力竭越严重，离得越远。

顾青山脱了靴准备上榻，孟临溪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下去，你别把我的榻压坏了！”顾青山不管不顾还是上来了，拿过她手里的红纸随意比划着，问：“贴哪儿？”

“不知道，我得躺下才知道。”说着，她就真的当着顾青山的面，平躺在她平时小憩的位置，睁眼盯着房梁，“再往左点，好，好！就这里！”

连日的疲劳加上狱中小一个月都只在地上铺床被子睡，孟临溪已经好久没有在她的软榻上就着丝绸的软垫躺一躺了，此时的舒适让她不愿离开。

贴好红纸后，顾青山见她还没有起来的意思反而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在榻上滚了滚，索性也躺在榻上了。

“你起来！朝服是外袍，躺脏了我的榻！”孟临溪叫道。

顾青山躺着不动，手往黄花梨的包边上一抹，不说话，手指伸到孟临溪眼前：手上有厚厚一层土。

孟临溪笑起来，这房子真是太久没人住了。她蹬了鞋，摸到一个软包扔给顾青山，自己又摸了一个软包抱着，就着花窗里透过的最后一点夕阳，闭眼休息。在牢里太久不动，刚刚蹦跶了两下就累得要命。

半晌，顾青山突然出声：“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你说不生就不生了？”

“我给你赔礼道歉。”

“切……”

对方半晌不说话，就在孟临溪准备起身回府时，对方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她。摸起来像是一对镯子，打开看，是一对羊脂玉镯。

“顾大人送我镯子做什么？”孟临溪把镯子又包好。

“你一紧张焦虑喜掐手臂，臂弯上那处肉被你掐的发青，戴个镯子，手再往袖子里探经过手腕时碰到镯子或许会提醒你。”顾青山生怕她把镯子还给自己，忙说道。

这倒是孟临溪自己没有意识的，她有些意外他观察得这样仔细：“我经常画画写字，戴镯子多有不便。”她起身准备将布包还给他。

“戴在左手不妨碍你，我知你常骑马，害怕走动间把镯子打碎，给你预备了一个替换的。”顾青山越说越急切，双手无意识摩挲外袍布料，似是害怕腾出手来就要接她还给他的镯子。

谁知孟临溪听他这么说，来了兴趣，又打开布包细细观察起镯子来。上好的羊脂白玉，没有一点瑕疵杂质，这样的镯子，他一买还买俩，真是财大气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