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临溪将手腕上的镯子举在灯下给可人看:“可人,你说他送我镯子,不光是为道歉,不会是想让我给莹娘做主母吧。”
“姑娘现在才想这个问题吗,收礼的时候干什么去了?”可人睨了她一眼。
“他今日又与我说了一次他不喜欢莹娘,还同我说莹娘已戒了银珠粉,叫我若是遇到合适的郎君介绍给他,让他替莹娘相看。”孟临溪走到妆匣前把另一只玉镯放进去。
“有没有一种情况,顾大人是真的拿莹娘当妹妹。”可人问道。孟临溪不是没想过,但她现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有些不敢信男人。
“罢了,左右现在又没叫我嫁他,若是届时让我嫁他,我把镯子还他就是了。”孟临溪说。
“姑娘要是这么想,那索性就别收。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可人问。刚刚吃年夜饭时,还是杨居采先发现她手上的镯子问起来,她只说是顾大人的赔礼。
“不知道。”孟临溪想起在绿竹斋,她把镯子递给他,他一手接了镯子一收截住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低头替她戴上镯子的感觉。
玉镯是凉的,手腕温热,他的手心是烫的。发烫的手心包裹着凉的镯子套上她温热的手腕,如果不是可人突然进门,她抽出手,顾青山逃也似的出门,她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再褪出来还给他,就有些刻意了。
她在这里天人交战,可人却抱着一摞书兴奋地说:“姑娘,我都计划好了,初四时再探一次常家,这时阖府过节,戒备肯定松弛,我能探地深一些,久一些。”
孟临溪翻看着这些她替自己找来守夜解闷的书,说道:“大过节的,别折腾了,正月除了宫中有喜,不会有任何的册封诏书下来,她想必要作妖也到元宵节之后作妖。”可人执意要打一个出其不意,对于一个从小习武,以裴将军作为自己毕生偶像的人,几次探府下来没被察觉的成就大大鼓舞了她的士气,她甚至有些上瘾了。
孟临溪还想再劝她两句,杨居采正好洗漱完了进来和她一起守夜。她一边给杨居采拿过夜用的棉具,一边嘱咐着可人量力而行。
“今年少了怡人,有些不适应。”杨居采往炭盆里扔了两片橘皮说。
“去年守岁时没有你,年年都缺一个。”孟临溪说。
“往后不会了,我在京城安了家。”杨居采见她累得趴在桌上,自己也趴在桌上与她面对面说话,“潺潺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师傅师娘听到要伤心了。”孟临溪说道。晚上喝了点小酒,脸颊发烫,她这个姿势正好枕着玉镯,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是他先不要我的。”杨居采喃喃道。
孟临溪听了这话,想着上一世自己对父亲的恨意,开口劝解了他几句。见他听不进去,也闭口不谈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不想说的,她不为难他,只抓着他看傅英拿来的画本子。
傅英去西京出公差,带回来两本画本子送给她。她这里向来都是女子挑的画本子,他不爱看,好不容易有了傅英送的,他应该看着还行。
谁知杨居采刚打开看了几页,越看脸越红。
“这里什么内容?”孟临溪也对这装帧精美的画本子有几分好奇,凑过头去看,谁知杨居采飞快地把书合上了,怕她抢还坐到屁股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