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0实验体并不是人类,如果你把他当成一个人,你迟早会犯无可挽回的错。”严剀冷冷说道。
伊斯把严剀的话听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她把门砸得轰响,争吵过后的房间一片死寂。
实际上在徐迢的视角里,伊斯的身影从房门走出就幻化成一团黑影。他的注意力被强行留在的病房里。
一名西装革履的助理从病床旁边的视觉盲区走出,他神情有些慌张,像是被刚刚的争吵吓了个不轻。
“将军……”他支支吾吾开口,想问吵架的缘由,亦或是想出口安慰些什么。
“不用管她,我了解伊斯,她最终会站在我这一边。”只是严剀似乎并不需要安慰,他神情自若,胸有成竹。
“其实严决在主动和我提出换牌的时候,我就决定要放弃他了。”严剀双手环抱着,挨在了座椅靠背上。
所以,在严剀的计划里,原本应该成为大脑的人该是伊斯。只要严决让她一直赢就可以。
可严决没有这么选,他拼了命地想要自己赢,实际上是为了保住伊斯的命与灵魂。
他告诉严剀自己要换牌,哪怕前方是千万年的孤独也要换。从那一刻起,严剀只觉得自己精心培养的舵手废掉了,他确实应该换牌。
“掌权者必须明白,自己只能是最后一个牺牲者,因为他要扛起所有人生存下去的重担。但严决没有这种意识,他第一反应是想牺牲自己换取别人的特权,这种仁慈不该有。反观伊斯,她从始至终都非常坚定地想要赢,想要休眠舱资格让自己活下去。她想要崛起、想要统治、想要颠覆……这样的人才是我要找的掌灯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承载人类希望的太空城起飞,他没有爱与同情,只有冷冰冰的挑选。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严剀那张冷漠的脸上的那张面孔让人恐惧到也跟着定格住了。
时间不再流逝,画面逐渐暗淡,再后来徐迢就没意识了。
直到他的耳膜中似乎传来咚咚咚的响声,世界的深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像是将他一把拽起似的……
“唰——”
徐迢睁开了眼。
他急促地呼吸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灌进他的鼻腔里,眼前是白凉的天花板而非模拟训练战场的金属色昏暗房间。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
“天啊!”一声熟悉语调的惊叫响起,“医生!医生他醒了!”
林楚决发了疯似地向外大喊。
下一秒,他向前一扑在用手一搂,将徐迢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林楚决的声音在颤抖。
他抱得越来越近,徐迢也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背,将脑袋埋进他的肩胛里。
这种触碰、与紧紧拥抱所带来的窒息感,终于让徐迢觉得无比真实安心。
“我怎么了……”徐迢缓缓在林楚决耳边问。
“我在模拟战场上找不到你,自己把任务打完苏醒之后,发现你一直处在模拟训练战场里出不来,即使莉亚用强硬手段切断你与模拟训练场的连接,你还是”林楚决的声音还在抖。
他知道模拟训练装置的电流会对人体大脑带来怎样的伤害,林楚决不敢想,如果徐迢一直出不来,会不会就要永远沉睡在这里了。
“对不起……我应该尽我的所有先找到你的……是我的错……”林楚决越说越觉得难受,声音很快从颤抖变成了真正的哭腔。
当时林楚决迟迟定位不到徐迢的位置,手表上接收到的信息又像单人任务,他便以为这是这个模拟训练战场的固有特性。
他真该坚定地、疯了一样地找到徐迢,让他跟在自己身边……
“这不是你的错,也许你也找不到我……”徐迢轻轻说了一句,伸手安慰式地抚了抚林楚决头发,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示意他不要难过了。
“上校,我们来检查徐博士的各项体征数据,麻烦您……”医护人员有些尴尬的声音传来。
林楚决全然不顾外人的眼光,偏头在徐迢耳边留了一吻,终于将徐迢放开了。
他们拥抱的时间不长,徐迢却觉得自己在真实的世界里格外享受。
林楚决向后退步,专业的医疗团队拿着各种仪器,在徐迢身上扫描来扫描去,又给徐迢做了几个反应力和智力的测试。
最后几个专业会诊的医生相互看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上校,虽然徐博士在模拟训练战场上呆的时间严重超标,但他的身体指标数据一切正常,您可以带他回家了。”领头的医生对林楚决汇报道。
林楚决撑了撑眼皮,还是觉得担心:“要是指标正常,他为什么会昏迷这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