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重生后和反派前夫he了 > 第211章 瑟缩

第211章 瑟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说罢对方竟真的准备把他扔下来,二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地哭。

“……”

梅负雪成功被这不按常理的行为镇住了。

两人要是都哭了,那就谁也别想走,直接坐在原地等死算了,可也在同一时间,他终于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沈无眠好面子。

如果是沈无眠,这个时候应该会跟他大吵一架,最后气急败坏两人都忘了哭,而不是现在跟他一起耍无赖。

梅负雪脱口而出:“你是谁?”

“……”

对方拖着他的身体,稳稳朝前走着,梅负雪其实不太能感觉到方向,但却能感觉到温度。

阳关火的温度冷热交替,像是把人放在雪天里又烤又冻。

梅负雪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像是想起了记忆中的某些事,于是他抱紧了对方脖颈,费了很大劲去睁眼——

终于看见了。

虽然只有一点轮廓,却能辨认出那夺目的百丈火光,仿佛天都亮了,但其实火光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只是百丈的高度过于巨大,仿佛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

他们二人正是朝着那边走。

梅负雪脸色霎时白了。

火烧到身上的感觉太痛了,他下意识想要跳下去,想要往相反方向跑,可是还没挣扎又被人摁住。

对方力气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梅负雪反抗不过,又开始哭了起来,泪水模糊视线,火光也变得葳蕤摇曳,可旁边那人却没有丝毫怜悯,甚至于钳着他的下巴让他直视那火。

“放开我!”

梅负雪是真的害怕。

他声音哽咽,好像一下子退回了当年的雪霁川,不论是记忆还是心智,全都死在了雪霁川的那场大火中。

“沈无眠呢?我要找沈无眠……”

对方却无视他的惊慌:“既然害怕,你为何还要进来?”

“……”

进来?

梅负雪戛然而止。

进到哪里?

火里吗?

我怎么会自寻死路?

梅负雪迷迷糊糊,可是脑袋里好像真的有这么一段记忆,是他奋不顾身跳进了火墙里。

梅负雪卡壳了很久,才喃喃道:“因为……因为他们把我的灯扔了。”

他说到这里,才后知后觉:“对了,我的灯呢?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灯……”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递上了一个锦囊。

梅负雪接过锦囊,笑意刚蔓延到嘴角,却在看清时僵住了。

因为里面空空如也。

准确来说,是被烧得只剩下最后的底座。

梅负雪脸上茫然一闪而过,混沌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只能不断自言自语:

“我的灯呢……我为什么看不见它。”

梅负雪擦了擦眼睛,还是看不见,终于多了份无措:

“我……我的眼睛出问题了,我……”

对方忽然抢走了锦囊,梅负雪急忙伸长手要去抓,对方却避开了他:

“半仙修为凤毛麟角,无人可以阻拦你,灯落下火墙,你为什么没有抓到?”

梅负雪愣了愣,对方却抓住了他的手,咄咄逼问:“为什么?”

“……”

“为什么……”梅负雪下意识道,“我……因为我去救人了。”

“……”

我去救人了。

对,我去救人了!

“……”

梅负雪努力转动思绪,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救的是个什么人。

只记得火光淹没之后他陡转方向,转而去抓了另一个下落的身影。

我去救人了!

所以中间突然换了方向,灯无人照看,自然就烧了起来。

想到这里,梅负雪脑袋嗡嗡作响。

重伤的身体撑不住太重负荷,梅负雪因思考太多,开始大口喘气,控制不住想要干呕。

他艰难地滚动喉咙,腥气一股一股地往上蹿,也正是这时,后背拖着的那只手突然一摁,一股纯净的力量争先恐后涌了进来。

于是刚掀起的反胃被生生压下。

这股力量有点陌生,不是他熟悉的那种,梅负雪想要扭头,视线忽然出现了一朵白色的花。

是花……

白色的纸花。

纸花是刚叠的,还没上色,但模样精致可爱,做纸花的人手法还是比较熟练的,梅负雪满心欢喜接过纸花,就见旁边又递来一朵。

“……”

梅负雪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什么:“我要下去!”

对方并不准备放他下来,转而又把他弄到了背上,这个姿势更加自由,于是梅负雪颐指气使地命令:

“我要去那边!”

他手指的是个凹陷的地势。

更准确来说,是离近的河床。

明明不太能看清,梅负雪却还是一眼认出了河床,看见雪里鸿,他声音都微微上扬起来:

“快点……我要过去。”

对方果然乖乖走到了跟前,梅负雪非常满意,于是继续吩咐,“你弯腰。”

对方弯下腰。

因为二人站在河床边缘,所以距离河床很近,梅负雪努力探出头,然后伸长手往前一扔。

纸花飘飘摇摇落下。

花朵粘到了泥泞的河床,河床的水已经干了,留下的只有淤泥,花被牢牢固定在上面。

梅负雪聚精会神看了一会儿,落寞道:“它为什么不走啊?”

“……”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对方开口道:“走了。”

梅负雪只觉奇怪,他刚想反驳,却见对方一挥袖,纸花竟真的没了,梅负雪睁大眼,对方肯定道:“已经走了。”

然后不由分说背着人往前走去。

梅负雪脑袋转不过弯,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带着自己离开,然后又朝着那冲天的火墙走去。

这次不太一样。

二人已经走过了不短的距离,越接近火墙,周围残余的火星子越多,前面甚至已经出现了成片的火林,梅负雪脸色一白,手颤抖着又要去抱住身下人的眼睛。

对方被迫止步。

“你不要走。”

梅负雪轻一下重一下地喘气,声音发颤,“我还没准备好,你不要走,我们会死的,我们……”

梅负雪挣扎得剧烈,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手,但这样挡住人视线,肯定是没法继续背了。

梅负雪终于落地,对方转而变成了牵着他的手,火光断断续续,每隔一段距离才会有残存的火焰,但在看不清的人眼里,那断断续续的火是连在一起的,是难以想象的凶猛。

梅负雪伸手抱住人,试图阻挠行动,对方也没有拒绝,就这么拖着人往前走。

梅负雪还要继续,却蓦地被抓住胳膊。

“……”

肩膀一沉,对方不知何时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外衣五瓣花光芒流转,开得正艳,上面像是刚补充了阵法,因为衣服上绘画的血迹还没有干。

梅负雪迟钝地由着对方给自己穿上,二人现在算得上面对面,梅负雪也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不是沈无眠。

五官线条分明,比起沈无眠那种翩翩公子的长相,他的轮廓要显得薄情些,也要凌厉些,但只是长得成了这样,动作还是很温柔的。

这张脸他认识,虽然忘记了名字,但他确实认识,且认识……又陌生。

他记得往常应该是自己去照顾对方,而不是对方照顾自己,可现在反了过来,却没有丝毫的违和,因为——

那股小孩子的气息消失了。

样貌没有变,态度也没有变,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可是那股一直存在的青涩消失了,那股一直存在的小孩子气息也消失了。

冥冥中似乎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梅负雪看不出来。

他只能呆愣地站着,然后有些稚气地扯了扯垂落的长袖。

梅负雪嘴上话依旧:“我不走。”

然后被牵着往前走去。

梅负雪气恼:“我不走!”

“……”

忽而一只手落在了脑后,梅负雪歪着脑袋,没看清就被摁进怀里。

力度其实很轻柔的,梅负雪也根本没有反抗。

他就像曾经在家赌气一样,其实作为一个被困在曾经的孩子,这个时候只希望有人能过来哄自己——

就像现在。

“乖……听话。”对方放轻声音,“很快就能出去。”

梅负雪不情不愿:“可是前面有火。”

对方却说:“没有火了。”

没有火了?

梅负雪心中疑惑,还没追问,就见对方抬起了那只空闲的手。

袖子扎得松,动作间露出了半截小臂,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可令人震惊的是,上面一闪而过了繁复的花纹。

是玄金色的。

光泽规律流转,明暗交替,仿佛天上繁星,可是星光没那么耀眼,因为下一刻,金色陡然覆盖了整片花纹。

仿佛是为了印证什么,梅负雪顺着那花纹向上看去,源源不断的金光汇聚手掌,金光凝聚到了巅峰,承不住的金色不断溢出,掌纹似乎成了抽条的根,掌心的最中央处竟凭空开出一朵花来——

五片花瓣轻轻摇曳,风过无痕,带走了金色的流光,浅浅金色汇聚成了一条长河,随着方向穿过火海,明明如此渺小,火海却在挨着它的瞬间瑟缩了一下。

不是错觉,就是瑟缩。

因为风愈演愈烈,最后几乎到达了呼啸的地步,狂风平地而起,摧拉枯朽卷走了方圆十里的所有火焰,火星伴随着金光纠缠在空中,飓风中央的两人相安无事。

梅负雪眨了眨眼,半笼着双手,接过了那朵金色的花。

花还在摇曳,轻轻一碰就能荡起一圈涟漪,鲜活极了。

——既然花可以在瞬间漂走,那火为什么不能?

“我们……不会死了吗?”

梅负雪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你不会死。”

声音顿了顿,非常笃定,不知是在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

远方金红交织在了一起,飓风如同千万支尖锐的箭镞,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力量贯穿火焰,天空下了场赤橙的雨,像腊末时花尾沾染的阳光,洗尽了一年的尘垢。

梅负雪被重新牵起手,向着南方走去。

“最起码……你不会死在我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