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晏：“你有什么证据？”

陆烛阴：“大家可都看见了。”

梅清晏：“梅寒声杀人了？”

“……”

陆烛阴笑容凝固。

梅清晏慢悠悠拖长音：“还是说……梅寒声大费周折炸了无终城一圈，其实是为了给你们放烟花看？”

“……”

陆烛阴牵强地动了动嘴角：“梅长老……这不合理吧？”

“……”

陆烛阴：“仙门毕竟还等着苍梧给出一个交代。”

梅清晏点头：“理解。”

然后话锋一转：“如若你们真错怪了梅寒声呢？”

陆烛阴看不出表情：“梅长老的意思是……”

“论道我能答应，”梅清晏轻轻挑眉，“但论道过后，若我们能证明梅寒声青白，之后的仙首推举……无相那一票，可别忘了选我苍梧。”

“……”

陆烛阴笑容消失。

这次不只是陆烛阴，就连其余几位太上长老都不知道梅清晏是怎么想的，沈无眠不动声色看向椅子后面，就见那边梅负雪为了不被发现，只能抱着衣服努力缩小身体。

陆烛阴一言不发紧紧盯着梅清晏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梅清晏却一如往常风轻云淡，甚至还有闲心闭眼假寐。

那轻蔑的作态实在讽刺，就像二人少年时期的第一次见面，梅清晏作为一路顺风顺水的天才，自然是不予理会一个家族的弃子。

“……”

陆烛阴面无表情看了很久，终于一挥袖：

“好。 ”

陆烛阴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证明。”

“……”

凭空刮起一阵飓风，殿内夜明珠“咔嚓”一声落在地上，细碎的残渣噼里啪啦地打在墙壁上，殿门豁然大开，碧空无云，看不见任何人的影子。

无相走了。

主殿却仍旧寂静，一群人仿佛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般，个个一声不吭。

梅清晏驻足远望，直到外面传来奔跑的脚步，弟子匆匆行了一礼：

“太上长老，他们出宫了。”

梅清晏抬了下头，弟子知趣地退下，走时顺便带上了门，殿内终于炸开锅。

“太上长老，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作证明，我们怎么证明？”

梅清晏却道：“当然是让他们亲眼看见。”

亲眼看见……

如果梅寒声是为除诡兽才炸无终城，那么亲眼看见的就该是诡兽尸体，但无终城里没有诡兽，诡兽都在火墙内，所以想让仙门看见诡兽……

一道灵光骤然闪现，电光火石间众人幡然醒悟。

——除阳关。

“……”

除掉阳关，火墙自然没了，火墙没了当然也就能看见那些潜藏的危险，尤其是仙门最惧怕的诡修，如果看见一群诡兽的尸体，当然是极具威慑力。

几声倒抽不自觉响起，可想通之后，却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静。

无相根本想不到这一茬。

因为就连苍梧，放在以前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可现在不一样了，苍梧已经有了至关重要且能近乎无限再生佛光的舍利。

“……”

梅负雪从后面走了出来，梅清晏看着他：“宫主，你那个医师的朋友，是不是一直在研究这些？”

梅负雪点头：“是，这几年因为材料问题一直没有进展，但现在不会了，我等会儿让人送到他家。”

“不用了，”梅清晏说，“让他暂且住在苍梧吧。”

沈无眠说：“我也住这，他需要我的傀儡。”

梅负雪：“那我……”

梅清晏：“宫主，你不该来这里。”

“……”

梅负雪一愣。

梅清晏毫不留情：“无相在找你，他们始终怀疑你掉入阳关……你也确实掉进去了，但好在命不该绝，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应该好好感谢梅寒声。”

梅负雪辩驳：“我……我当然知道，可是伯父他……我得想办法救他……”

“那是论道之后的事了，”梅清晏道，“只有你恢复如初，陆烛阴才不敢造次，苍梧才能拿下仙首，你才能去做你想要做的事，譬如救梅寒声，譬如仙境之死。”

梅负雪无措地站着。

“今日之事多亏陆烛阴大意，若是换了别地恐怕你已经被他发现异样，”梅清晏道，“我们好不容易搬回来的局面，不能再次陷入被动。”

梅负雪立即开口：“我现在就去修回灵力。”

“你现在需要休息。”

“……”

“这段时间苍梧内务还是由我们打理，苍梧宫仍旧对外声称宫主闭关，你不要在弟子跟前露面。”

“……”

梅负雪张了张嘴。

“宫主，”梅清晏放缓了脸，难得语重心长，“你需要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