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成。”萧暮啼受宠若惊。

梅负雪：“出去过吗？”

萧暮啼：“没有。”

梅负雪：“我有些事要问你。”

见对话终于进入正轨，萧暮啼反而松了口气：“您说。”

梅负雪目光瞟向祁白川：“他这段时间……有没有跟谁走得很近。”

“……”

“啊？”

萧暮啼下意识脱口而出，前边祁白川听到动静，转头看来，就见二人落后半步，祁白川微微一顿。

这一下也让他落后了半步，刚刚好能跟萧暮啼平齐，祁白川定睛看去，梅负雪似乎是被风吹得不太稳，正抬起了一只胳膊轻轻搭在了萧暮啼肩膀上，当然也只是看起来轻，萧暮啼脸色僵硬，梅负雪侧着眸，正若有若无呵着冷气。

三人的位置毕竟不在同一水平线，从祁白川的方向看去，那边站在同一剑上的两人是有些暧昧的，尤其是梅负雪捂着大氅遮了半边脸，说话时还专门凑近了一些。

“……”

“梅负雪，”祁白川忽然道，“御剑风大，你能站稳吗？”

“凑合，”梅负雪头也不抬，“你师兄修为比你高，掉了能接住。”

“……”

萧暮啼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湿了，因为那边祁白川探究的视线已经挪到了他身上。

萧暮啼明显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力在逐渐变大，他整个身子被压成了高低肩，警告意味明显，可是祁白川的注视仍在。

“……”

“哈哈……放心吧师弟，”萧暮啼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一定不会让小……梅先生受伤的。”

“……”

祁白川又看了良久，终于一言不发回过头，猜不出什么心情。

萧暮啼劫后余生松了口气。

梅负雪继续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萧暮啼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冥思苦想：“呃……我自己算不算？”

“……”

肩膀力度加大，萧暮啼立即改口：“有有有，师弟他这段时间非常勤奋，就是……爱上课。”

梅负雪冷着脸。

“我的意思是那些没有必要的课，”萧暮啼赶紧解释，“譬如这种史学，或者其他无关剑法修炼的知识，反正史学是跑得最多的，因为论道临近，先生讲了很多关于仙门的事情，尤其是我们宫主……反正我见师弟听得挺认真的，应该是感兴趣吧。”

“……”

萧暮啼说完就闭上嘴惴惴不安等待凌迟。

可他等了许久也不见回话，试探性地往后瞅了一眼，却见梅负雪脸色极其诡异。

这种诡异不是普通的难堪，而是难以用语言形容被砸了当头一棒的错愕，那种错愕中还带了一丝难以置信。

“……”

萧暮啼一愣，没来由地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学宫的学规。

有一条很奇怪的规矩，叫作学生不许早恋。

早恋的年龄范围没有规定，早恋的对象也没有规定，对于一个修仙地盘来说管别人家事简直莫名其妙，很多学生都觉得这条规矩是来凑数的。

但作为一路晋升到苍梧内门的弟子，萧暮啼却知道一些猫腻。

这规矩，跟梅家的仙境有很大关系。

传闻梅家上任家主年轻时喜欢上了一个长辈，于是不远千里跑去学宫求学追人，专挑那个长辈的课上，闹到最后在课堂上来了个惊天动地的表白，但能当先生的人可遇不可求，学宫断然不会辞退先生，于是表示理解并会惩罚学生，但那个长辈却为了抽梅涧春果断辞职，然后连夜赶路把人吊在了梅家门口。

故而后来有了学生不许早恋的学规。

“……”

萧暮啼回想起祁白川最近极其积极的上课态度，突然也感觉到了一丝诡异。

梅负雪语气有些僵硬：“你说……他这段时间，很爱上史学课。”

萧暮啼木讷点头：“是……”

梅负雪：“你们那课的先生……什么来头？”

萧暮啼：“好像就是不周这边的宗门，中等大小，先生在宗里地位大概是太上长老的级别。”

梅负雪：“也就是说……他比梅寒声大。”

“……”

萧暮啼艰难道：“应该是……”

后面那个不确定的“吧”字还没落下，萧暮啼就觉肩膀一轻。

不仅是肩膀，就连剑都轻了一些，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剑上空空如也。

“……”

“小梅先生！”

萧暮啼大惊失色。

梅负雪落得笔直，甚至没有一点挣扎挽回的意图，就连他的神情都是恍惚的，萧暮啼往下一跳正要抓人，一道灵光已经先他一步到达。

祁白川双手稳稳接住人，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

“对不住师弟，”萧暮啼如鲠在喉，只能心酸解释，“我其实……”

然而祁白川也并没有听他说完话的意味，转而抢走梅负雪回到了自己剑上。

梅负雪还保持着那副茫然的神情，祁白川蹙眉，低头贴着对方额头感受了好一会儿，又摸上脉搏，两次都无果后开始尝试唤人。

“梅负雪？梅……”

眼见祁白川都准备烧个传音符千里求医，梅负雪终于有了清醒的趋势。

因为被接住时本能的反应，梅负雪现在是抱着人脖子的，梅负雪后知后觉被拉回思绪，他缓慢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祁白川的脸。

“……”

“放手！”

梅负雪仿佛一下子受到了什么刺激，“放我下来，我不想挨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