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了？”

岑砚辞见祁白川信步走来，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祁白川不知在想什么，颇为心不在焉的，直到岑砚辞又唤了他一遍，他才如梦初醒。

岑砚辞：“怎么了？”

“无碍，”祁白川回神敛目，“先生寻我，可是有事。”

“是有事，还挺重要的，”岑砚辞偏头点了点东边，祁白川会意，二人一路绕过演武场来到了后面的试剑堂的空地前。

这是供学生借用武器的地方，通常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因为能进学宫的学生大多出身不凡，家族自会为其锻造合身专武，但祁白川除外。

他情况实在特殊，当年一切安排得太过匆忙，根本来不及给他找个合适的武器，梅负雪干脆把自己曾经练习的剑给了他，仙剑跟诡气并不怎么相融，好在平日里他也根本不需要用诡。

岑砚辞道：“宫主应该同你说过，你身份原因，走不了家族名额。”

祁白川眸光一动，说：“是。”

“你目前有两条路可走，”岑砚辞道，“一是散修的路，这段时间你跑到外面，从专散修设立的筛选中脱颖而出，再进到正式大比，但花费的时间较长，毕竟是积分形式，而且……”

岑砚辞犹豫了一下：“因为是散修，所以苍梧没资格排查所有人，里面很可能会提前混入其他门派的人。”

祁白川点头：“所以只剩第二条路。”

提起这个，岑砚辞面色却有些尴尬，他斟酌了好一会儿，目光上上下下把祁白川打量了个遍，才试探道：

“你……能不能这两个月从学宫毕业。”

“……”

空气一阵沉默。

两人四目相对，祁白川并没有任何答复，但就差把“你看我修为如何”这几个字写在脸上，岑砚辞一时间也无语凝噎。

“理论方面你肯定没问题，至于实战方面……你不是会缩地千里吗？实战先生不可能是你熟悉的人，但会被压制境界，你有宫主给的剑，可以躲过先生的招式……”

祁白川道：“我可以光躲吗？”

岑砚辞轻咳一声：“肯定不行。”

“但是还有两个月呢！你放心……这俩月宫里肯定会给你砸天材地宝，实在不行我们试试能不能考核换到苍梧的先生，给你放个水……”

岑砚辞说到最后自己也不好意思，于是交代完主要任务后就生硬转移话题，“对了，你昨日上课怎么回事？”

祁白川说：“我？”

岑砚辞提起手上的书：“这不是你的书？”

祁白川接过那本《仙门史话》。

书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打开才发现里面惊为天人，辣眼睛的字图配合生动形象，祁白川翻了几页，在最后看见了那三个小字：

典藏版。

“……”

许是这段时间太顺风顺水，岑砚辞今日尴尬的次数着实多，恨不得一天之内把几个月的功德全耗光了，岑砚辞尽量维持住面部表情：

“其实你这个年纪吧……看这些我也能理解，咳……毕竟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其实已经……但教史学的那个先生走的清修道，他活了千百年也没牵过手，为人比较古板，不喜欢这些，你最近课业忙，等闲下来了想看什么看什么……”

“先生，”祁白川突然打断，“这书是他人借于我，但是送书的时候我不在。”

岑砚辞没反应过来：“啊？”

祁白川善解人意补充：“这书是宫主带到课上的。”

“……”

岑砚辞倒抽一口气，祁白川又贴心补充：“他在昨晚刚刚看完了下册。”

“……”

“哈哈……”

人在手足无措的时候总会说些脑抽的话，于是岑砚辞道，“看！看得好，现在正是看的时候！宫主老大不小了，提前预习对以后结契也有帮助，你也要向宫主学习……有不会的还能问宫主，你俩现在住在一起，这么好的求学机会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岑砚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祁白川却一本正经煞有其事地应声，二人对得有来有往，所以二人回来时在其他学生眼里，就是一副师生情重相互恭维恨不得立即拜把子的模样。

祁白川临走时，岑砚辞才想起还落了一件事：“宫主自小贪玩底子差，梅长老原先就想让他多学学以防万一，谁知道没几天宫主和长老接连……现在时机正好，肖公子说让你想想办法，尽可能让他活动活动。”

这要求可比前几个简单多了，祁白川不假思索：“我试试。”

话毕朝着人群走去。

学宫演武场允许切磋，但都不会那么激烈，上次祁白川进来被人穿小鞋实属意外，正常情况下学生要么单独演练要么两两组队，萧暮啼一般情况都跟他组队摸鱼，二般情况就是现在。

萧暮啼握着剑如临大敌，对面梅负雪从容不迫气定神闲，闲散得就连拿剑的姿势都不太标准，这周围没人认识梅负雪，只有萧暮啼一个知道他身份特殊故不敢轻举妄动，于是梅负雪仗势欺人逮着他一个人使劲霍霍。

“小……咳，道友，其实学宫规矩没有那么严苛，咱们没必要打。”

梅负雪奇怪道：“那个谁……岑先生，不是说让两两切磋吗？分出胜负才算完成课堂任务。”

萧暮啼欲哭无泪：“要不我给您再找个人？”

梅负雪：“不行。”

“……”

“哎，切磋而已，”旁边许清过来凑热闹，“你就让让人家呗？”

许清却挤眉弄眼，表情意味深长地说：“你想想，人家好不容易换班过来，见一次面多不容易。”

萧暮啼悲痛欲绝：“可我开不动船了，灵力到现在还没恢复。”

“哎哟，”许清故作惊讶，然后笑吟吟地说，“那可怎么办啊？”

“……”

许清身份微妙，他是某家的私生子，母亲早年带他漂泊在外，后来家里继承人突然暴毙，家族才把他接了回来，所以他乱七八糟什么都混过。

作为一个能够动不动掏出一摞典藏书籍的人，他肯定不是什么老实人，故在一群自小在家族里品学兼优按部就班往上考的纯情子弟里，他简直如鱼得水。

许清煞有介事摁着萧暮啼行了个礼：“那就只能请小公子手下留情，多多关照我们祁道友的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