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点不对还没有酝酿开来,就被一声惊慌失措的惊叫打断。
“少爷,您没事吧?”
脚步声杂乱无章,却是从人群中又挤出来几个人,这几人各个身着蓝绿交织的交领袍,明明是干脆利落的装扮,可是下摆横插了一捧华丽花束,直到那几位弟子匆匆掠过,梅负雪才注意到,背面是只昂首挺胸的月聆雀,而方才华丽曳地的花束,则是它无与伦比的尾羽。
几人已经跑到跟前。
“少爷,您有没有伤到哪里?”
“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怎么跟门主交代啊……”
几人大呼小叫,好似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祁白川见此也转身来,神情凝重地托着他的小臂:“有事吗?”
梅负雪一个“没”字临到嘴边,再看见对方紧张的面容后忽然顿了顿,从善如流改口:“有。”
祁白川眉头蹙得更紧了,干脆直接先掀开袖子,其实腕骨上只是被掐红了一点,再慢问几句估计就已经消了,但他还是掏出药膏,仔仔细细开始上药。
梅负雪心安理得被人伺候,与此同时,后面的自己人也姗姗来迟。
“小梅先生,你……”
萧暮啼正想关怀,旁边的叶书澜却在看清对面的模样后愣了愣。
“叶书澜。”
对面少爷发话了,“好啊,原来是你。”
叶书澜惊愕道:“……虞二少爷,您怎么会在这?”
“我怎么会在这儿?”
虞祀灼冷笑一声,“执事堂谁不能进,我当然想进就进了。”
“那您继续忙……”
叶书澜尴尬道,“我办完事就走,不打扰您。”
他说完就想跑过去拿委托牌,可谁知虞祀灼一挥手,身边几人顿时围在了令牌旁边,直接挡住了叶书澜的路。
叶书澜焦急道:“二少爷,您这是作何?”
“作何?”虞祀灼道,“当然是接委托了,你要拿我的委托,该问作何的人是我。”
“……”
叶书澜震惊不已,却见那一群人居然真的要抢叶家的牌子,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势单力薄了,一个猛扑手忙脚乱拽住人。
“虞二少爷,您不是嫌委托麻烦,瞧不上眼吗……怎么现在又去做了,哎呀虞二少爷,这可使不得!”
叶书澜左一个虞二少爷右一个虞二少爷,一群围观看热闹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虞二少爷。
学宫二世祖遍地跑,但是少爷通常叫的是家族嫡系,那虞二少爷就是虞氏仙家年轻辈的老二,虞家祖上往前数三代出过仙,距今算得上近了,所以虞家这代资质都不差,就算游手好闲的纨绔都能混个天才,尤其是上面有高个子撑着,譬如这虞二少爷。
也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学宫就算再努力维持秩序,也少不得有人闹事,虽说奖罚没有误差,但二世祖有的是替罪羊,没有家世的散修进来,运气不好就要被波及,故有些学生会专门穿族服或带个彰显家世的东西,今日是专门来接委托的,萧暮啼叶书澜许清皆是如此。
只是这三家属萧家垫底,萧暮啼套的是苍梧内门的弟子服。
“……”
“叶书澜,你什么意思?”
有狗腿子发话了,“原先不是追在屁股后面求着虞二少爷帮忙,现在倒好,虞二少爷纡尊降贵专门过来帮你,你居然倒打一耙!”
叶书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是求过虞二少爷,可他已经拒绝了……我才另寻他法。”
“另寻他法?”狗腿子提高声音,“你所谓的另寻他法就是跟我们少爷对着干?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围观群众一头雾水,梅负雪瞧了半天,忽然道:
“虞家?朝夕门的那个?”
“朝夕门?”
祁白川朝他看来,眼神中带着疑问。
梅负雪随意点头:“仙家,跟苍梧涵虚一样,后来跟别人组建了朝夕门,但朝夕门建立之初出了岔子,门主之位迟迟定不下来,虞家只拿了个代理,所以当时想和苍梧结盟。”
祁白川合上药膏,侧着身有意无意遮住了梅负雪的脸:
“怎么结盟?”
梅负雪:“刚开始想吞并苍梧……后来发现打不过,就想坐下来商量,当时……我跟他们也有点纠葛,太上长老跟他们谈判,他们说梅家死了继承人,寸步难行,坐上宫主位也不容易,两家恰好同病相怜,不如……
不如冲喜去丧,两家联姻。”
祁白川突兀一滞。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打破僵持:
“虞祀灼,你给我适可而止。”
“……”
人群自发退去,从大门开始让出了一条长路。
学宫待久了未免枯燥,一群学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又大多家世不凡,因此不触及底线也都不怕,于是门口那人一直走到了执事堂的最里面。
萧暮啼看清后不禁微微睁大眼,叶书澜却有回避的尴尬之色。
那同样是个青年模样,长睫浓密眉眼微微上挑,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傲气,最显眼的还是他身上的衣服。
一身金红白底交织的劲装,窄袖护腕收得肩臂线条利落,腰封下流畅的腰线充满力量,动作间几簇殷红的五瓣花舒张翕合,格外鲜活。
明明是个颇为简洁的打扮,却还是遮不住那种养尊处优的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