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祀灼在看见来人时脸就黑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只藏头露尾的老鼠。”
“怎么?狗被打了?狗主人终于舍得出来了。”
虞祀灼说到最后,有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梅、越、宸。”
梅越宸并不应声,反而看了叶书澜一眼,那眼神中有探究,打量,还有一点审视。
梅家人都有一种如出一辙的矜贵,哪怕不明事情原委,骨子里的骄傲也不会让人乱了阵脚。
“你就是叶书澜?整日跟在虞家后面的那个?”
梅越宸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他并没有结交过叶书澜。
但刚刚虞祀灼的意思分明是叶书澜刻意避开他,跑去结交了梅家。
学宫肯定不止梅越宸一个梅家人,但若说最符合叶书澜需求的,还是梅越宸这种,他大费周折绕一圈换人,无非是知道梅虞两人有矛盾,但因为前面已经巴结过虞了,再反过来舔梅不好看,只能退而求其次换了个小梅。
“……”
这件事就这么被戳破,叶书澜应也不是,装死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去看梅负雪——奈何对方心不在焉,注意力压根就不在他这里。
倒是他旁边一直在挡人的祁白川面色不虞。
“我们走吧。”祁白川低声道。
梅负雪抬眸:“怎么?”
祁白川说:“他是虞家的人,我怕他认得你。”
梅负雪:“他爹认得还差不多,他一个二世祖认得……莫非他暗恋我?”
“……”
祁白川脸色更不美妙了,但又不好多问,于是沉思少顷,直接祭出了撒手锏:
“梅负雪,我的礼物呢?”
梅负雪一愣,没料到话题转变这么快。
祁白川道:“你说有礼物要给我,我等了几日,都没有见到,你是不是在骗我?”
梅负雪脱口而出:“当然没有。”
祁白川:“原来真的没有。”
“……”
梅负雪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其实东西还没弄好,还得等一段时日。”
祁白川说:“原来是现做的。”
“……”
梅负雪百口莫辩。
祁白川却失落道:“我明白了……我知道你忙,事已至此,我也不能责怪你,毕竟你还伤着,能记起我已是不易,这次委托你先歇着,还是让我独自去办吧。”
他说完就这么朝着门口走去。
委托牌是认人的,但祁白川俨然没有一点要抢的迹象,梅负雪光想着哄人了,情急之下跑过去一把拉掉委托牌,牌子光亮闪了闪,然后彻底沉寂,代表着委托已被接下。
为了确保公平,以防二世祖们找苦力,这委托牌子谁接下谁就要干活,谁接下报酬自然也算在谁头上,不然学宫就会惩罚,如此一来梅负雪想要隐藏身份就必须跑一趟了。
“你听我说……”梅负雪小跑追过去,“我真没骗你,只是这东西制作艰难,如果我想唬你,大不了直接送你些法器,反正你又不懂……之所以做得慢,是因为那东西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这个词显然很令人受用,祁白川果真停住了脚。
“真的?”
“真的!”
梅负雪指天发誓,那模样好像一个诱拐单纯无知青年的人渣。
“我保证我对你是真心的。”
祁白川纡尊降贵:“那我再信你一次。”
“……”
梅负雪暗暗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带着哄好的人离开,却听见后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是有人走了过来。
经历了上一次的意外,梅负雪显然也是有了准备,闪身一躲,祁白川却已经先一步摁住了来人,果然是虞祀灼。
第一次虞祀灼被打了个正着,第二次专门绕路,谁知又被抓住。
虞祀灼难得慢了半拍,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祁白川:
“你……”
祁白川说:“有异议可以请教管事先生。”
“……”
说罢就甩开人,这里毕竟人多眼杂,其间祁白川一直有意无意挡住梅负雪的脸,虞祀灼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几个狗腿子忙不迭要过来扶人,虞祀灼却站定原地,拂了拂袖,淡然中蕴含了高高在上的命令:
“你们不能走。”
祁白川不予理会。
虞祀灼慢慢道:“那令牌沾了我的血,你们就算拿走了,委托也有我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