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白川后知后觉低头,就见虞祀灼手腕处多了条新鲜的伤痕,是他方才拿剑打出来的。
梅负雪也才反应过来,他手一翻,果不其然牌子上沾了一滴血。
“……”
梅负雪嘴角一抽。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镇住了,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那把被遗忘的仙剑。
梅家的血脉比虞家更近,理应血脉更加强悍,但梅越宸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平常忙得见不着人,所以叶书澜才选择了虞祀灼。
而好巧不巧,此次梅越宸横插一脚,也并非偶然,而是路过时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奇妙血脉战栗的波动,这种感知平日不甚显眼,只有锋芒毕露之时——
所以他眼光毒辣地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把剑。
梅越宸捡起来若有所思观摩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那边三人都在僵持,顺利无阻地绕到了最前面。
于是三番两次阻挠的虞祀灼没得逞,反而让梅越宸得了空子。
“小族弟,你们的剑掉了。”
梅负雪还没反应过来,视线中蓦地出现了一把仙剑,他下意识抬头,本来准备关怀族弟的梅越宸笑容一僵。
然后变成了和当初萧暮啼如出一辙的震惊。
“……”
梅负雪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即偏头:“你认错了。”
“……”
祁白川后知后觉还想要挡人,但已经晚了,梅越宸目光一转,定格在了梅负雪的衣服上。
“……”
梅越宸艰难道:“小族弟,你……”
梅负雪拼命瞪着祁白川,示意他赶紧走,祁白川则令其大失所望,因为跑路的剑还在梅越宸手里。
梅越宸语出惊人:“你是不是有个爹,叫梅负雪?”
……
偷跑计划彻底失败。
梅负雪一行人刚蹿出执事堂,学宫大门都没见到影,半路就被从天而降的岑砚辞堵了个正着,原因无他,有个坏事的梅越宸。
梅越宸是梅家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子,且在阳关火前就已经打出名声,除了梅负雪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被梅家勒令低调行事且护得很严,其他天才基本都颇为高调,梅越宸也是早早就考进了学宫。
但学宫考核也有年龄限制,在此之前,梅越宸都是在族内的学堂上学,既然是族内学堂,一起上学的肯定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同辈,只不过梅负雪在那个学堂卡得严,能进去的不仅是天才,还是族中长老等离得很近的亲信旁系,就比如梅越宸。
“……”
因为突发事件过于紧急,梅负雪就近抢了虞祀灼的剑丢给祁白川,祁白川成功在最后关头带人御剑上天,一连串操作连虞祀灼都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该做什么,直到梅越宸的那一句杀伤力巨大的话。
愣是把梅负雪从剑上吓下来了。
虞祀灼陡然回神:“小偷!还我剑来!”
然后抬手一招,这其实是把本命剑,随身带不过是为了显摆,现在接到主人的命令,直接把祁白川也扔下来了。
“……”
于是岑砚辞得到消息赶来时,堪比就地正法。
“……”
岑砚辞只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不已。
这么当众公审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装成疏散闹事学生的古板先生架势,把人都给弄走,然后又知会了这里的管事一声,有个学生贸然动手抢委托,让人管事把人给看住,惩罚什么的他要往上报,待会再过来处置云云。
事情勉强吩咐完,这才一个缩地千里把人都提去了宅院。
事已至此,梅越宸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什么。
“你……”
梅越宸落地后指着梅负雪瞠目结舌,“你怎么会在这儿?!”
梅负雪阴恻恻地盯着他。
作为曾经的同窗,虽然梅负雪现在身份变了,但毕竟小时候一起混过的世太过深刻,且长大回来后他也不见得改了多少,所以比起一些刻板长老,同辈人见过他装蒜,反而对他没多少压力。
梅负雪:“我送我儿子上学。”
梅越宸:“你哪来的儿子?”
梅负雪一把扯来祁白川:“好看吗?过俩月就要毕业了。”
“……”
梅越宸后知后觉想起了苍梧这一年发生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以及就在好几个月前的无终城变故,还有苍梧早早宣布的梅负雪闭关的消息。
现在梅负雪却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在学宫,其中用意梅越宸不敢深究。
既然理清了思路,那么所谓的“儿子”,身份也不言而喻了。
祁白川倒是适应良好,不知是心理强大,还是跟在梅负雪身边被霍霍久了,已经养成了极强的随机应变能力和脸皮。
被抓后也不见他慌张,反而和善地点点头,恭敬又庄重地行了一礼:
“梅公子。”
说完沏茶摆果盘,拉了凳子让梅负雪歇息,顺便也帮他拉了一个,又趁着岑砚辞千里传音痛斥罪行,跑厨子里拌俩凉菜解闷,模样之贤惠持家,仿佛在见婆家人。
梅越宸受宠若惊。
岑砚辞传完音,匆匆跑回来痛心疾首:“宫……这位……咳学子,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多么严重吗?”
梅负雪面不改色:“委托不可能让给他。”
“……”
岑砚辞板着脸:“他滴血认主了,也不可能让给你。”
梅负雪:“多个人而已,报酬我可以不要,但叶家我必须去。”
岑砚辞才微妙地察觉到不对。
他看了眼旁边静立等候的祁白川,祁白川从容不迫避轻就重地强调了叶家原委,俨然是再晚一步明天就要完蛋的地步。
岑砚辞终于皱起眉:“真的?”
梅负雪坦然:“真的。”
“……”
“此事我需要禀报商榷,”岑砚辞道,“实在不行叫人跟你去。”
梅负雪:“要是你跟他同行,应该比我更扎眼吧?”
“……”
岑砚辞没办法,碍着院子里还有外人,他只能神情严肃地带着梅负雪跑到角落里传音,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许清和无地自容的叶书澜。
本来都以为这事得挨罚了,事情走向却越来越奇怪,但看两人这态度,明显是认识且属同一势力,究竟是什么势力也不用想,因为旁边一身翠绿的萧暮啼根本没有惊讶。
许清偷溜出来扯了扯祁白川:“你这大腿还不是普通纨绔啊?”
毕竟连梅越宸都望而却步,可见其身份不一般。
许清又补充:“怪不得你不愿换人。”
祁白川并没有搭理,反而是在梅负雪装傻的间隙,来到了梅越宸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