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唐突，也没有为梅公子准备礼物，这是一点心意，梅公子见笑。”
祁白川温润地弯腰双手递前，梅越宸明显愣了愣，接过后下意识打开去看——里面竟然是串珠子。
淡淡的檀木香，手抚过后居然还有金光一闪而过，梅越宸睁大眼睛。
同叶家分尸的老祖不一样，这居然是一串佛珠。
祁白川给的这串非常干净，寻常佛珠因为浸久了香火，总归带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这串却仿佛刚做出来一样，佛陀入灭已久，佛器可遇不可得，苍梧也只能捡以前剩下的存品。
梅越宸本没抱什么希望，眼下却惊喜道：“你从哪弄来的？”
祁白川：“阳关。”
“……”
这个解释也合理，梅越宸说：“能耐不小，难怪他喜欢去哪都带着你。”
祁白川有意无意道：“公子跟他很熟吗？”
“本家人，以前同窗，肯定是玩过的。”
祁白川：“他少年老成，我以为他已过半百。”
梅越宸：“算了吧，我今年三十，他还没我大呢。”
祁白川这才满意点头：“确实很小。”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那边梅负雪和岑砚辞才慢吞吞出来，估计是和苍梧那边达成了共识，梅负雪表情很淡定，颇有旗开得胜的架势，岑砚辞道：
“此次可以出去，但是你绝对不能跨出这个镇子，只要你还在这里，凭我和学宫里梅家长老的本事就能感知到……”
梅负雪心不在焉地敷衍：“知道了，不是已经在我身上下咒了吗？出事我叫你们，这么点距离缩地千里眨眼就到了……”
岑砚辞说：“还有那个学生。”
“……”
梅负雪抬眸：“虞家的废物？”
“……”
“无妨，”梅负雪说，“叶书澜那个德行，我不是很想出力，但叶家要人干活，总归得有人干，让他跟着吧。”
……
等岑砚辞处理完执事堂的乱子，已经是后半下午了。
梅负雪和梅越宸算是很久没见，难得多说了两句话，两人都有分寸，一通聊下来跟打哑谜一样，除了祁白川没人听得懂。
梅越宸说着说着，突然道：“这虞祀灼在学宫里不安生，你跟他同行小心点。”
梅负雪：“一个二世祖有什么好怕的。”
梅越宸：“你知道为什么他从进学宫就看我不顺眼。”
梅负雪：“当年没搭理他家呗。”
梅越宸摇头：“不，因为他差点给你做小。”
“……”
梅负雪一口茶呛进嗓子，差点没喘过来气，梅越宸还嫌打击得不够，又道：
“他家当年不是想那啥吗？奈何他们这一辈嫡系没小姐，就俩儿子，大的要承位，只有小的，那虞祀灼长得不错还不能生，不存在以后凭子夺位的可能……”
梅负雪脸都绿了。
梅越宸还在继续：“云章殿后有一次宴，他家就想生米煮成熟饭，药塞菜里了，奈何你嫌刺多不吃鱼，扔给了外面的狗，那药是双份的，另一份已经给灌了虞祀灼……当晚狗就寻着味找到了他，追了他一晚上。”
“……”
梅负雪狼狈地接来祁白川递来的帕子，祁白川一边贴心地拍着人后背，一边重新去倒水，嘴上不忘追问：“后来呢？”
梅越宸：“他本就不愿，自然恨上了梅家。”
“……”
梅负雪擦干净嘴，拉着祁白川前言不搭后语：“赶紧……叫他把人弄走，你快去……虞家那个废物……”
他这么说着，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了，岑砚辞不可能这么无礼，梅负雪扭头看去，就见虞祀灼带着狗腿沉沉地盯着他。
“你说谁是废物？”
……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岑砚辞因着避嫌没来，梅负雪只得自作自受不情不愿地走。
不知道岑砚辞跟虞祀灼说了什么，虞祀灼见了他居然只是冷哼一声，然后招出本命剑，带着两个狗腿子率先飞到了空中。
紧接着就是萧暮啼叶书澜许清等一行人。
梅负雪落在最后，祁白川倒也不急，把剑扩大几圈才扶着人上去，梅负雪因为刚才被气得不轻，站着抓人时都带了力道，两人不免比前面慢了不少。
但前面的虞祀灼似有所感，扭头看向这边，居高临下，又轻蔑地睨了一眼。
“……”
然后他掐了个诀，剑猛然加速，几个狗腿子反应过来后赶紧往前追去，但仙脉浓厚的加持不是旁人可以比的，远远拉开距离，把所有人扔在了后面。
梅负雪微微眯起眼：“别管他，你慢慢飞。”
祁白川：“无碍。”
“……”
梅负雪没品出这个无碍是什么意思，祁白川却突然侧身，胳膊从他腰背间穿过去，这是个半抱着人的姿势，能够很好地防止人掉下去。
梅负雪正觉诧异，忽地一阵晕厥席卷，狂风骤袭，身形不免踉跄，于是腰间那只手理所应当用了力，梅负雪埋首趴在人怀里，再次睁眼时剑已经慢了。
他们飞到了同萧暮啼并排的位置。
“……”
前面的虞祀灼已经飞得剩一个剑影，较常人来说，这算是很快，但如果对缩地千里来讲，就是小打小闹。
而虞祀灼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嘲讽修为最低的祁白川，修为低的人灵力掌控差，修为低的人也御不了很快，可惜了他们有仙剑。
梅负雪目光无意识落到了脚下的仙剑上。
仙剑……
快……
电光火石间，心念一闪而过。
梅负雪陡然明白了执事堂里那点微妙的不对。
是速度！
仙剑之所以快是因为可以斩断空间，俗称瞬移过去，这是他娘独有的术法。
故而在虞祀灼抓他的时候，刚触及手腕就被剑打飞出去。
可是在同一时间，祁白川也接住了他。
也就是说祁白川不可能是靠着剑短距离缩地千里，而是在这之前，就把剑扔了出去，并且跟剑一起行动，一人一剑同时到达不同位置，才能完美配合。
所以——
一个修为差到堪堪引气入体的人。
当时的速度。
堪比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