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乾和公霖儿两人从静居出来离开了皇宫,他们似乎并未在里面找到足够分量的线索——除了一滩看起来很恶心的物质。
味道奇臭无比,但却不是普通的臭,那味道难以形容,闻过之后很难遗忘。
他们是在大殿角落中发现的,这份物质似是没被人处理完全的残留物,单看下去似是腐肉。
殿内烟气很浓,普通人进入殿中面对浓重的香火味自然是屏息防备,很小可能注意到这个气息,好在公霖儿嗅觉够灵敏,在两人离开前闻到了它的存在。
“这东西看起来好恶心。”
这是公霖儿对它的第一评价。
黑色,深蓝色,褐色,甚至带着暗红色,黏腻的物质在蠕动。
带出殿门离开香火味的覆盖后,这东西的气味冲鼻,公霖儿差点吐出来。
这么恶心的东西到最后自然是李玉乾负责带着。
“师兄光明雄武,您在身边我就有安全感,这东西太过狡猾,四处蠕动,师妹我认为还是师兄监管的好,免得中途出了差错。”公霖儿表面恭维,对那团东西避之不及。
他们准备带着这东西去找国师,据李玉乾说,楚国的老国师博闻强识亦懂得道法,归于散修一类,是他入青城山前的师父。
这物质显然不该是凡人能搞出来的东西,若说在楚国谁能为他解答,李玉乾想,或许只有国师一人。
恰逢晨光初露,路过街边店铺,公霖儿的肚子叫了。
于是两人坐下,吃了包子,喝了豆浆。
李玉乾闻到什么,走向街边,那里倒着一老一少两个乞丐。公霖儿见李玉乾和那两人说了什么,而后起身回来在铺子里买了几个包子。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碎渣,公霖儿起身追上李玉乾。
“吃罢,……你们多久没吃东西了,我听闻城中景文寺前每日都会有僧人布粥,你们怎么没去?”公霖儿听到李玉乾问。
墙角正狼吞虎咽的两个乞丐抽空瞥了李玉乾一眼,却没有答话,待那个小一点的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舔了舔手里的流油这才不满意地驳:
“不去,我们又不是乞丐,才不去那里乞食。虽说你给我们食物但这不是我们问你要的,是你自愿给的,我们不会感谢你的。”
李玉乾哭笑不得。
“那你们如今这模样是怎么搞的……”公霖儿实在无法相信他说的他们不是乞丐这句话。
蓬头垢面,破旧损坏的麻衣,赤足,露出的皮肤上漫上伤痕,没有入冬手上的血痂却如同生了冻疮,红紫黑掺杂。
那个大的闻言停下了狼吞虎咽的动作,拿胳膊使劲拐了下小的,稍年轻些的乞丐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垂首继续狼吞着手中的食物,不再回话,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公霖儿转眼询问李玉乾,却见他对她摇头,传音道:
“你仔细闻他们两人身上的味道,——他们身上沾染了那个气味,或许知道些什么。”
公霖儿仔细分辨,的确从两人身上嗅到那个独特的味道,很淡,而且越来越淡,方才她专心吃包子忽视了这个味道,如今经李玉乾提醒她闻到了,神情也随之严肃起来。
两人守在身边看着狼狈的人吃光了手中的包子,扯了下身上的衣物让其得以敝体,当着公霖儿两人的面起身行礼离开了,一连串的动作都是沉默且迅速的。
过程没说一句话。
两人掠过眼前,面不改色,没有丝毫羞愧。
“?”公霖儿用眼神询问李玉乾。
李玉乾无奈笑笑,开口:
“二位停步。”
已经离开的两个人听到背后有人喊他们也没有回话,只是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两位,两位,我们有事情要询问,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话如石沉大海,不生一丝回应,前方两人的脚步没有慢下来分毫,李玉乾再次无奈笑笑,而后下一瞬间就闪身到奔跑的两人眼前。
那两个“乞丐”见眼前猛地出现一个人,登时瞪大双眼,身子极限旋转更改方向,只是脚步来不及停,顿时脑袋朝地倒了下去,“嘣——”的沉闷一声。
公霖儿捂住了眼睛。
*
客栈上房,一张木桌上摆着各种吃食,鸡鸭鱼肉各来一道,外加一时令小菜,当真丰盛,只是桌子对面坐着两拨表情相反之人——
一方表情和善,嘴角带笑,另一方摔得鼻青脸肿,满脸幽怨警惕。
“……要不先吃点东西?”公霖儿讪讪开口。
“哼,我说了我们不是乞丐,不吃你们的东西!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先说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无论你问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那个年轻一点的气愤不已,直接大喊,只是说话幅度大了点,扯到了方才磕碰间被自己牙齿咬到的伤口,忍不住痛嘶出声。他捂着嘴,眼神狠狠地瞪着公霖儿。
公霖儿有些尴尬,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玉乾。
他却没什么表情变化,道:“是吗,我还想说我知道出城门的方法呢,想着帮你们一把,但眼下看来二位是不需要了,当真可惜。”
李玉乾叹了口气似乎万分惋惜。他这话刚出口,对面两人姿势立马变了,下意识对视,布满红血丝的眼中照出对方的震惊与掩盖不住的惊喜,而后扭过头来齐齐开口:“你确定能帮我们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