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复而又起,“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帮我们。”
李玉乾笑道:“我们是修士,现在在调查一个案子,您两位身上有那妖邪的气息,两位若是知道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们,作为回报我可帮助二位出城。”
两人又对视一眼,稍大的那个试探开口,问:“你是哪家的修士?”
“我们来自青城山,在追杀妖邪,能告诉我们你们之前经过哪里了吗,或者经历过什么?”
“青城山……楚国皇室和青城山很好。”稍大的那个低声道,“怪不得说可以帮我们出城门。”两人又沉默了。
他们这表现明显是“青城山”和“楚国皇室”触碰到了他们的隐秘,因这两个关键词,他们对李玉乾两人失去了信任,由这反应能推测出许多结论。
一阵沉默,李玉乾道:
“……你们知道的,或是和皇室有关。”李玉乾进一步猜测,“或者说,这个妖邪或就和楚国皇室有关联,你们是这个意思么。”
“我们并未这样说,也没见过什么妖邪!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两位道长也别问了,也不需要麻烦两位帮我们出城,还是放我们离开吧。”
说着,两人直接起身,这次连告别都没有就扭头离开,只是伸手开门,用力拉了好几次这门却丝毫不动,固若金汤。
两人一顿,回头质问:
“两位道长这是什么意思?”
李玉乾缓缓起身,收起笑容,面容也严肃起来,道:“我不知道在你们身上发生过什么,你们会这样排斥楚国皇室的一切,但我可以给你们承诺,你们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谁也不能伤害你们——哪怕是楚国皇室。与之对应,你们要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似是被李玉乾这态度惊到,两人沉默片刻,又眼神交流一番,问:
“你们到底是谁,如何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据我所知,青城山寒山长老的关门弟子李玉乾就是皇帝的兄长,他们血浓于水定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干扰的,如今青城山掌门的女儿也要同他结亲……
他一直庇护着楚国皇室,你们又是什么身份,难道比李玉乾还要厉害,能在他手下护得我们安全?”
看到公霖儿的讶异表情,他们以为被说中了,冷哼出声:
“哼,既然不能护得我们安全就不要随意许诺,你们这些修士本就没几个好人,我们要离开还请两位放我们走!”
不算狭窄的房间突然变得逼仄起来,一老一少的怒火在空中燃起几乎将屋顶掀开,他们看李玉乾两人的眼神让公霖儿恍然间以为他们才是导致一老一少沦落至此的真凶。
公霖儿正准备出口反驳,却被李玉乾阻止了,他上前几步靠近两人,没放开让两人离去的门,在对面怒视下道:“实不相瞒,我便是李玉乾,那个庇护楚国皇室的青城山修士。”
两人皱眉惊诧,双双失语,却听李玉乾继续道:“无意冒犯你们,但你们口中的故事和我了解的稍有出入。我们也的确在追查妖邪,此话不假,并未骗你们,我们需要二位的帮助。
“……两位之前所说若是真的,还请两位能不计前嫌告诉我们,你们的证言对我们很重要,至于担心的安全问题,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只要我在楚国一日,京城中就无人能伤害你们。”
这是很重的承诺,此言一出便引得另外两人皱了眉,正准备离开的姿势也收束起来,他们看着李玉乾,审视着,评判着他话中的真实性。
公霖儿感受到自家师兄的严肃,闻言也劝道:“我见两位定然受了许多折磨,两位得以逃脱,求生是人之常情,但若是可能,为何不提供一些信息给我们,也是帮其他和你们一样的人一把,两位觉得呢?
“我们绝无害人之心,只是想查明真相,你们说的和我们知道的实在不同,单是二位口中的楚国皇室就和我们知道的相距……甚大,若可以,真的希望两位能助我们揭开事实的面纱。”
一老一少对视,心思翻涌,犹豫良久,最后慢慢点头。
——
“我们是自儋州来京城的商人,不料在路上惨遭山匪打劫,我和我儿均被劫掠,陷入昏迷,再醒来就被绑在一车中,落入人牙子之手,他们的目的地和我们相同,也是楚国京城。到了京城,我们和车中的人一道被人买了去,被关到了一个牢狱。”
“你们可还记得这个牢狱是哪个地方吗?”
“记得,那是皇宫中的一处牢狱,但我们此前从未去过皇宫因而并不知道它到底叫什么。”谈到牢狱,两人情绪一齐陷入了沉郁,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绝望与无力,“和我们一样的有许多人,他们来自四方各处,均是无缘无故被抓住送往这牢狱中的,……很多人都死了,当初一起进去的就剩我们两个。”
沉默。
“……你说的或是掖廷狱。”李玉乾沉思片刻,再问,“那里关着许多和你们一样的人?他们为何而死,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难不成妖邪藏在宫中?”
这怎么会,他们不止一次前往皇宫,均没有在那里感到浓重的怨气,也没有感受到三尸神的气息,一切如常,可若妖邪真在皇宫中……这又是怎么回事。
哪知对面二人摇头否认:“我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妖邪,我们也没见过,或者说,因为我们活着,所以我们没有见过。我们趁狱卒醉酒更值时趟入死人堆中充当死人被丢了出去,他们喝醉放松了警惕我们才得以成功,被丢入乱葬场后惊险逃了出来。现在京城各处都在找我们,我不知道我们能躲多久,又何时被他们找到。
“我也不知你们说的是否为真,是真的想查明真相还是随口一说,但我们也只能寄希望于你们是认真的,因为,牢中还有很多人——和我们一样无辜的人。你们若能救他们出来,那是最好了,真的……最好了。”
咚——恍若寺庙钟声敲响,梵音阵阵。
金身的佛向世人淡淡一瞥却又合上他那双薄眼。
世间一切如常,并未发生任何改变。
客栈外面仍旧人声嘈杂,窗子外面仍旧人来人往。
马驴牛羊,日月虹光。
公霖儿犹豫,坎坷中问:“里面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人沉默,只是摇头。
“我现在信你们能够救我们,若是你们真能够办到不防去那里看看吧,跟着被带走的犯人,你们什么都知道了。我们父子两个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只想苟且偷生,家中尚有老母幼儿在等,……还请两位高抬贵手,遵守承诺放我们离开。”
我们的勇敢也只够支撑我们说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