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廷狱。
把守森严的牢狱,押进去的犯人和拖出去犯人一样多。就在此刻,从内里慢腾腾地出来一群人,狱卒们挥舞着长鞭在身边赶牛一般催着,身着囚衣的人满面青灰,脚步踉跄,形销骨瘦,马上就要驾鹤西去。
狱卒们一脸嫌弃用长鞭的头推动犯人的身体,不想触碰到任何一角。
就在队伍的正中央,两个眼眸明亮的人默默打量,出了监狱门口,顺着大部队依次上了门口的牢车。
狱卒用一个黑布盖在笼子上面,将内里没有力气呻吟的犯人遮蔽其间,顺着人少的道路,车子慢悠悠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黑黢黢的笼子里,公霖儿靠近雪或隐,附在耳边道:“师姐,他们看起来状态不好,我们到时候怎么将他们送出去?”
雪或隐道:“我给他们事先闻过香,暂时不会被药物害死,我们在身边守着,地方到了我们见机行事,造一场混乱将他们送走便是。”
公霖儿点头,垂下头靠在了雪或隐肩上,跟着摇摇晃晃的笼车,眼睛一直观察周边这些有气无力的人。他们不知受了什么折磨,当真是形销骨立,无法对两人的问话回应。
他们商量后,李玉乾前去公主府拖着李玉瑶,而她们随着被押走的人混入妖邪所在地,查明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呵斥的声音:“全都下来!都下来,你们几个把人看好记得带到大殿,中途小心点,千万别出差错……”
雪或隐两人下了囚笼,抬头看去这才看清眼前是什么地方。
四方院子,幽静无声,四周挂满了红灯笼,如今是傍晚时分,红彤彤的鬼气四溢。
还没等两人看几眼就被身边的侍从厉声赶了进去,这次没有让他们入大牢,给他们带到了一个大殿。
将人全都赶进去后,侍从将殿门紧紧关闭。咣当一声带起烛火震颤,隔绝了全部人的生机。
大殿里面挂满红绸,重重的绸缎垂在光滑地面,恍若一堵又一堵纤细的墙。里面没有人,红烛点亮了整个大殿,外面守着的侍卫的背影投在窗纸上,整整齐齐围在大殿四周,他们这帮人似是走到了绝路。
雪或隐感受殿内的气息,沉静的,浑浊的,凝滞的。
笼中的人进了这里都没了力气直直倒地,摊在那里样似待宰的羔羊,雪或隐一一过去查看,确定他们并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
她转头看向大殿中央,这群人的生机在慢慢消逝,被某种存在吸走,而那漩涡的源头就在大殿中央。
她和公霖儿对视,就见公霖儿对她点了头,答应她留在这里护着这群人安全。
雪或隐抬步朝中央走去,脚步声回荡在空阔的大殿中,掀开层层红绸,她看到中央有一副巨大的画像。
上面画着一个男子,一派风流,气质卓绝,只不过——画中人没有五官,是个白面人。
她感受到生机都在朝这里面奔,离得近了,就连她自己也有一种眩晕感,身上的生机就要破体而出。
周围人的生机旋转着汇集到这幅画中。
这是源头。可这到底是什么。
即便到了现在,殿中仍旧没有旁人出现,他们被关在这里,是瘫在这里不会挣扎的食物。
雪或隐确定这就是公主府,这画像想必就是公主供奉的东西,公主如今被李玉乾拦着,她需要尽快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她手中结印,霎那间,周边生出无数金丝朝那画像裹挟而去,化成一朵巨大的菊花光影。
“砰——”
一阵气浪掀起周边红绸,而后又荡漾着落下,雪或隐猛地后退几步,低头咳了一下,再睁眼时满脸慎重。
她竟然看不到里面到底有什么玄虚,法力探过去又被弹回来,里面的东西对她有压制。
“师姐——你没事吧。”公霖儿几步走来,搀扶住雪或隐,急切道。
“无事,只是这东西刚好压制了我。”雪或隐沉思片刻,扭头对她说,“霖儿,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查探,若有异常先带这大殿中的凡人离开,不必等我。”
公霖儿一顿,见雪或隐的表情她愣愣地点了头,只是又问:“师姐,你一个人可以吗。”
雪或隐见她担忧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不相信师姐我?”她顺着摸了下公霖儿的头发,对她说让她在这里等她。
说完,身形就化成了一道光被吸进了那幅画中。
公霖儿她消失的地方,久久无话,只是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