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南子脑子都是乱的,一片乱麻,但他还是找机会离开了那边,直奔胥九欲所在地,让他赶紧离开。
他还记得,那年和胥九欲初见的时候他明明是正道修士,不过几年过去,他怎么就入了魔,可他身上分明没有魔气……旬南子想不通。
很多年过去,胥九欲身上确是发生了很多,但他肯定,他是他兄弟这件事,没有改变。
与此同时,旬南子脑海中又闪过雪或隐这个人,但下一秒便将她丢在脑后。
胥九欲自己都身受重伤,在青城山来的众多仙人的围攻下根本没有自保之力,哪怕那个人真的和胥九欲有关系,旬南子也无能为力了。
何况她身边还有她的师妹师兄,还是青城山掌门的女儿,定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胥九欲就不一定了。
仙门会怎么处理魔道旬南子十分清楚,当年他就亲眼看过一例,他下意识不能让胥九欲变成那样。
“没办法了,来势汹汹,你眼下又醒不来,我只能把你强制带走。”
旬南子正要动手将胥九欲扛着带走,就见胥九欲眼皮动了动。
睁开了眼。
“……他们来了多少人,雪或隐她怎么样。”胥九欲哑声道。
他冷汗直流,状态十分不对。
旬南子甚至看到他瞳孔慢慢变红,眼白被血色覆盖,那不是红血丝,而是流动的大片鲜血。
眼前他执拗的样子,让旬南子有了点他入了魔的实感。
但很快旬南子就从怔愣中恢复,快速且恨铁不成钢回:“他们来了很多人,无论你是大罗金仙也逃不过,更不必说你如今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见胥九欲强忍着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要离开洞穴,旬南子急道,“你别为她着急了,她根本就死不了,你再不走你就活不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别犯糊涂。”
胥九欲果真停下了脚步,扭过身来看旬南子,道:“你之前说他们是以什么罪名抓她的。”
旬南子见他停下了脚步,甚至眼中的红血丝也在褪去,心中松了口气回:
“勾结魔道,残害同门。不过她是掌门之女,这罪名也不一定为真……”说到这里,他想到如今的胥九欲就是这个魔道,话在舌尖又打了个弯,“即便是真的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我知道你担心她,但如今这情况,你即便去了也无济于事,甚至还会给她带来更大麻烦。”
这话没错,雪或隐如今重伤,青城山那帮人趁着她昏迷就要将人带走,当事人无法说话,所谓的“实情”不都是由着他们去说。
若胥九欲这时候出现,先不说他自己就无力抵挡那些人,就是出现也只能加重雪或隐勾结魔道的嫌疑。
所以,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胥九欲尽快离开。
度过了方才的糊涂,胥九欲冷静下来。他沉着脸思索片刻,最终又看了洞口一下收回眼神,对旬南子道:
“你说的有道理,谢谢你。……如今你知道了我的情况,还是不要帮我,否则日后发现,你就无法再过安生日子了。”
说着,胥九欲对旬南子点了点头,就要离开。却不知旬南子跟了上来,绕过胥九欲的身体,走到他身边二话不说架着他胳膊朝前走。
胥九欲惊讶扭头去看,正要说什么现实的话,就听旬南子冷冷道:
“我是你救的,我欠你又何止一条命,我认你当兄弟,多余的话不要说,省着点力气逃跑,保住你自己的命才有之后。”
胥九欲闭上了嘴,垂眼看着湿润的石板,眸中不知什么情绪,心中苦涩。
*
“你说勾结就勾结,师姐一直同我在一起,我如何不知道实情,你要是污蔑栽赃也要有证据,凭你一句话我就要放我师姐跟你们走?做梦!”
公霖儿浑身警戒,眼神凶狠如狼,架着长剑,守在雪或隐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她的正对面站着统一青城山制服的弟子,打头的是雪饮章的小跟班,他瞪着公霖儿,身形狼狈,明显是已经动过手了。
他被公霖儿的话激得生了火气,怒喝:“你简直冥顽不灵!雪或隐犯了大错铁证如山,掌门亲口派我们前来将人捉拿归案,你若是再阻拦,依罪也要受罚!我家公子失踪多日未见,魂灯都将要熄灭,明显是有了生命危险,若是耽搁真的出了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他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李玉乾皱起了眉头,突然想到几日前来找雪或隐她却不在房间的事情,道:
“你说这话我倒是没明白,雪饮章不是在宗门,即便出任务离开宗门有生命危险你不去寻找他的踪迹救他平安,反倒来这里抓玄素,这是哪种道理?玄素这段时间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怎可能会和公子失踪有关。”
他一直站在公霖儿身边,和她一起守着雪或隐的门。到了现在,这群人也没能成功突破阻拦进入房内。
“大师兄,我向来敬重您,您怎么也跟着公霖儿这人胡闹。我现在不能对你们说什么,但玄素绝不无辜。抓玄素的命令是掌门下的,我等也是听命从事,您不要让我为难。”
这人见李玉乾开口,强压了怒气憋着话说,说着,他背着手对身后的弟子动了一个手势,继续道,“我们这次是一定要将师姐带走的,即便是你们阻拦也不行。”
语音刚落,身后的弟子一起动手,白衣如荧,流行似的朝公霖儿和李玉乾攻击而来,这些都是雪饮章的门徒,他们听令于雪饮章。
“都住手——”声音从空中传来,这声音甜腻,听不到怒气听到了几分笑意。
她这话带着灵力,那些埋头就要攻击的弟子似是被点了穴道进攻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袭粉衣的女子飘飘然落地。
她面容娇俏,带着调皮,那双灵动的眸子像是林间小鹿,如今好奇地盯着公霖儿瞧。
她一落地场面的氛围立马变了,要说之前是剑拔弩张,如今却收束成了暗潮汹涌。
“哎,师兄,好久不见,还是这般风流倜傥呀。”她先和李玉乾寒暄,而后视线重新转回到公霖儿身上,“这不是霖儿,我倒是不知道,霖儿如今变得这么硬气,不愧一直和师姐待一起,将她的倔脾气学了十成十。”
公霖儿有些僵硬,但还是怒视着眼前的人,冷冷道:“和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