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窝在襁褓里啼哭的小婴儿，如今精力旺盛得像只刚破壳的小鸮，整天在铺着厚绒毯的地板上爬来爬去。

她爬得又快又稳，小短手小短腿交替着往前挪，一双碧绿的眼睛滴溜溜转，对屋子里所有东西都充满好奇。

她一会儿抓着斯内普垂落在地的黑袍衣角不肯松手，一会儿扒着摇篮边缘摇摇晃晃的试图东倒西歪的站起来。

斯内普总是坐在不远处的扶手椅上，假装低头翻看魔药典籍，余光却一刻不离地黏在她身上。

每当哈莉快要摔倒时，都会被一道轻柔的漂浮咒稳稳托住。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常，习惯了在她咿咿呀呀的声音里，度过一个又一个这样的午后。

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对着学生向来刻薄寡言，对着邓布利多也多是冷言冷语，可对着哈莉，却总会不由自主地开口。

抱着她喂辅食时，他会皱着眉，用依旧有些生硬的语调低声念叨。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愚蠢的小巨怪，别把粥抹得到处都是。”

可偏偏这小丫头性子执拗，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毛绒独角兽玩偶，不管斯内普怎么递勺子，都把小脑袋扭到一边，手死死攥着玩偶，半点不肯松开，勺子递到嘴边也紧紧闭着嘴，咿咿呀呀地晃着身子，摆明了不肯好好吃饭。

斯内普握着辅食勺的手顿在半空，眉头拧成了死结，眼底闪过几分无奈。

他试过用漂浮咒把玩偶飘到一旁，可哈莉瞬间就瘪起嘴，眼眶泛红，眼看就要放声大哭，他只得立刻撤了魔法，把玩偶重新塞回她怀里。

他这辈子从没哄过人，更别提对付一个闹脾气不肯吃饭的小婴儿，绞尽脑汁也只能绷着脸，用低沉的嗓音放软了语气，别扭地哄着。

“先把饭吃完，再玩这个破烂。不然……不然我就把它挂到你够不到的地方去。”

话虽说得严厉，语气却没半点威慑力，甚至还刻意放缓了语速，特地伸手轻轻擦去她下巴沾着的一点粥渍。

见哈莉依旧不肯松口，他只得耐着性子，用勺子舀起一点点辅食，轻轻晃了晃，放轻声音重复：“张嘴，吃完了，随便你怎么抱它。”

这般笨拙又生硬的哄劝，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的耐心，直到哈莉终于慢悠悠张开嘴，他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继续一口一口细心喂着，全程都任由她抱着玩偶。

当她咿咿呀呀对着他发出不成调的音节，他会耐着性子，一字一顿地教她：“哈莉。”

“哈——莉。”

小婴儿只会眨巴着碧绿的眼睛，流着口水咯咯笑，伸出小手去抓他的鼻尖。

斯内普也不恼，只是耐心地重复，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哈莉。你的名字。”

而后，他顿了顿，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声音莫名放得更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与温柔。

“西弗……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