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柳眠画无奈摇头,叹道:“世子,看来您还是不懂女孩子心思。就让奴家帮你一把。”
“你要做什么?!”
谢云起话音未落,只见柳眠画指尖倏忽弹出一枚碧玉棋子,暗器飞出洞开的木窗,直直向宋锦棠的方向射去。
“放肆——”
就在这时,不算宽阔的大街上行驶来一辆马车,正挡在宋锦棠身前,那棋子要攻击的,竟是那匹马!
“嘶——!”惊马猛得仰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前蹄登时腾空,险些将四周的人掀翻。
宋锦棠正走在街道中央,打算去找对面货摊的朱樱,马匹的嘶鸣声将她吓得禁不住后退,手中的粉白泥娃娃也在慌乱中失手摔落在地。
谢云起几乎是顷刻间便从窗棂纵身跃下,飞身掠至近前,从后稳稳揽住宋锦棠的腰肢。足下轻旋,宋锦棠还未及看清来人是谁,他已带着她自惊马腹下安稳避过。
“站在此处,别动。”
安顿好怀中的人,谢云起旋即纵身一跃,径直翻上马背,两手紧攥缰绳,力道沉稳又熟稔,不过片刻压制与安抚,那匹受惊的马儿便在他身下渐渐温顺,原地踏蹄数圈后,终是彻底安定下来。
他利落下马,走向宋锦棠的方向。看着毫发无伤的少年,宋锦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她下意识向前迎了几步,转念想到什么,又止住身形。
谢云起脚步微顿,但下一刻,他便又大步流星走向对面的人。
柳眠画说得对,宋锦棠不过来,他过去便是。
“你可有受伤……”
“姑娘受惊,不知玉体可无恙?”
马车上不知何时步下一位公子,一身素白长衫,面容清俊如玉,长发半束,仅以一顶简洁银冠绾起。
唯有发间那支玉簪,质地温润、雕工精妙,一望便知价值不菲。想来此人身份应当不凡。
他在宋锦棠面前站定,拱手行礼:“在下沈君牧,马车受惊,不慎惊扰了姑娘,实为君牧之过,不知姑娘身子可有不适,在下一定承担罪过,绝不推诿。”
“沈公子不会说话便少说些,上来便诅人家姑娘身子不适,本世子还未见过这样的礼数。”
谢云起身形微动,不动声色地拦在宋锦棠和沈君牧之间,面色十足冷冽。
“抱歉,是在下失礼。”沈君牧再次躬身致歉。
宋锦棠不知谢云起挑得哪门子刺,拨开面前的人,莞尔道:“沈公子客气,马儿受惊亦非你所愿,好在未曾伤到他人,我也无大碍,沈公子尽可安心。”
谢云起被推到一旁,又见宋锦棠看见自己时柳眉轻蹙,反倒对这“罪魁祸首”沈君牧和颜悦色,心头蹭得火气,语气不善道:“宋锦棠,你无碍也是本世子救下的!”
宋锦棠转身向他行了个万福礼,面无表情道:“是,多谢世子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谢云起:“……”
“姑娘姓宋?”沈君牧脸上现出几分惊疑之色,“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这与你何干。”谢云起打断他的话,“沈公子,我竟不知户部现如今如此尽忠职守,连当街百姓的户籍也要一一查明?”
沈君牧道:“谢世子,在下并无此意。”
“小姐,我方才听人说这边惊了马匹,便猜测是您这里,吓得我栗子都撒了满地。您还好吗?有没有被撞到?”朱樱将两手拎着的大包小包搁在地上,紧张地抓着宋锦棠的手上下查看。
“我没事,是……”宋锦棠看了眼身前的谢云起,轻声道,“是谢世子救了我。”
朱樱这才看见谢云起站在小姐身旁,急如火焚的心蓦然缓解放下,有谢世子在,定是不会让她家小姐受到伤害。
沈君牧观察入微,方才在马车上隐约见宋锦棠手中拿着一个粉色娃娃,四下看去,果见一处货摊的角落里,散落着摔碎的泥土碎片。
“宋小姐,今日出门紧急,在下身上未带银两,既碰坏了您的物件,便拿此物暂且抵扣。”沈君牧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枚羊脂白玉佩,右手托着送到宋锦棠面前。
宋锦棠望着满地泥娃娃的碎片,虽是可惜,但心中也不免想,许是同它没有缘分。
赔偿是万万不能要的,宋锦棠摆手拒绝:“沈公子客气,只是个泥娃娃,值不了几个钱,你这玉佩太过贵重,我万万不能收。”
沈君牧似是着急离去,身后的小厮不时上前提醒,他仍是不忘礼节,温声相劝:“请宋小姐莫要推辞,今日之事,改日我定登门致歉,届时你再将玉佩归还即可。”
“实在是今日在下有急事在身,不可久留,还望宋小姐体谅。”
谢云起莫名看这个沈君牧不顺眼,不耐烦道:“沈君牧,她说了不收你的玉佩,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我收下了。改日沈公子若得空,莫要忘记来定北侯府取回。”宋锦棠无视身旁那人铁青的脸色,上前将玉佩握在手中。
沈君牧似是不知她会如此回应,怔愣片刻后,与人相视一笑。
“再会,宋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