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起手中的折扇应声落地,瞬间从桌案后起身,跨步迈向房门。
虽然早已料想到最坏的结果,但在听到宋锦棠不见的消息时,他还是难以抑制住颤栗。
但是不得不强制自己冷静,边走边问道:“人是在哪里不见的?”
白芷回禀道:“在世子提到的那个巷口,我不敢跟得太近,远远看到三小姐和一名妇人说话,然后三小姐便自己走进了巷子。”
“自己走进去的?”
“是,我以为是计划有变,便没敢上前,等我再去看时,三小姐已经没了踪影。”
谢云起猛然顿了脚步,蹙眉道:“什么叫‘没了踪影’?没有见到可疑之人吗?你便是这般执行的任务?!”
“属下失职,请阁主降罪。”白芷慌忙下跪请罪,阁主虽平日里对他们极为宽宥,但若是冷起脸来,连归云侍卫也不敢说话。
归云从远处赶来,一眼见到半跪在地的白芷,躬身道:“世子,人手已经清点完毕,全部月影阁的精锐,只是,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冒险?”
谢云起侧目,声音陡然冷厉:“你对本世子的决定有异议?”
“属下不敢。”归云垂首,“是属下多嘴。”只要涉及到三小姐的事情,世子便会不顾一切,归云早知自己劝不动。
“对方做事如此隐蔽周全,恐怕不是简单的拐卖案,若只带府中的人手,怕是无济于事,徒增伤亡罢了。”
归云没想到世子会向他解释,“是属下思虑不周。”他又看向一旁跪地的白芷,硬着头皮为人求情:“世子……阁主,白芷初入月影阁,经验不足,您饶她这一次……”
“我何时说要怪罪?”谢云起挥手,示意地上的人起身,“不怪你,是本世子……乱了分寸。”
本就是担心招人耳目,才特地派白芷这小丫头前去盯着,算起来,她也比宋锦棠大不了几岁。
白芷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形,信誓旦旦道:“世子,那巷子绝对有问题,我亲眼见到三小姐进去的。”
归云冲她摇摇头,道:“世子,可要现在进去搜查?”
谢云起握紧拳,指尖深陷进掌心,他望着天上的圆月,咬牙道:“再等等。”
行动前一晚,宋锦棠在汀兰居和他讲了大半宿的计划。
“如果运气好,我会遇到那个作案人,他们把我带走之后,你不要很快去搜查,免得打草惊蛇。”
宋锦棠按住欲言又止的谢云起,低头与他靠得很近:“我们的目的不仅是抓人,更是要救出被抓的女子,只有让他们将我转移到关押的地方,才能找到那些姑娘。”
谢云起凝神听她讲述计划,昨晚的月色也是这么美,透过窗子洒在少女的乌发,肩膀,面庞……
他忽然就忍不住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两人靠得越来越近,四目相对,宋锦棠声音渐弱,连躲也忘记:“谢云起……你,做什么?”
“阿棠,你要保护好自己,答应我。”
男子声音缱倦,说话间手指勾上她额间碎发,似是在替她整拢梳理。他离得很近,宋锦棠几乎能感受到说话时呼在她面额上的气息。
酥酥痒痒,还带着男子身上特有的苏合香气,连带着心口也传来一阵痒意。
“阿棠,答应我,好吗?”
宋锦棠搭在长凳上的手不自觉蜷起,她瞠目凝着愈发靠近的人,这时才发觉,原来谢云起左眼角也有一颗痣,很小很小的黑痣。
她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又似乎猜到了那么一点,于是在最后一刻紧紧闭上了双眼。
后脑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按下,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去,胸前的绵软撞入一片硬挺。
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到来,宋锦棠睁开眼,发觉自己被谢云起紧紧揽入怀里。
那人发了癔症似的,只不断重复着“答应我。”
宋锦棠见过他太多样子,肆意的,温柔的,蛮横的,假装凶狠的,还从未见过这般……黏人的谢云起。
她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底哪里像被人戳中,浑身都要软作一团。
“好,我答应你。”宋锦棠犹豫片刻,两手抬起,也慢慢抱住了他。
“醒醒,醒醒,你还好吗?”
宋锦棠的头很疼,晕晕沉沉的,似乎在被人剧烈摇晃着。她缓缓睁开眼,上方露出一个怯生生的年轻面容。
她挣扎着坐起身,看向一旁的少女:“这里是哪儿?”
“不知道。”少女摇摇头,眼眶红肿,嗓音也透着沙哑,“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不过我夜里有听到过野鸡的叫声,估摸我们是在山林里。”
宋锦棠看向四周,她们是被关在一个牢房里,整个房间很黑暗,没有一扇窗,只能靠油灯照明。
“你叫什么名字?”宋锦棠问。
“我叫玉兰,你呢?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吗?”
“玉兰?你是玉兰!”宋锦棠抓紧少女的手,欣慰道,“我知道你,你是不是要定亲了,然后独自一人去城西集市买万宝阁的胭脂?”
“你认识我?是不是我爹娘让你来找我的?”玉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止不住流下,“他们还好吗?都怪我,都怪我非要去买胭脂……呜呜……”
“莫怕,你爹娘无事。”宋锦棠安慰道,“放心,你一定能出去见到他们的。”
“真的吗?可是……可是我们已经被关在这里许多日,官府的人真的能找到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