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谢云起等不下去了。
“归云,传令下去,准备出发。”
“属下遵命。”
一声令下,月影阁暗卫从暗处现身,黑巾覆面,手持长剑,在月华下映出凛冽寒光。
谢云起偏头问:“让你去向朱樱借的东西,带来了吗?”
“哦,带来了。”归云似是才想到这事,侧身指向一旁,“柳大姑娘看着呢。”
谢云起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果见柳眠画手中牵着一根红绳,那端拴着豆包,小家伙正大口嚼着地上的牛肉干。
“你怎么来了?”谢云起面无表情地抱起豆包,“你守着绮春坊便好。”
“三小姐也是我的好友,属下想为朋友出一份力,世子不准吗?”
柳眠画上前想要摸豆包的头,被小家伙呲牙躲过。她收回手,笑道:“好凶。”明明方才刚喂过它牛肉干。
“它一贯如此,旁人抱不得摸不得。”谢云起话语中满是宠溺,“若是急了,连我也要咬。”
“既然来了,便一同前去。”谢云起挥手示意手下行动,“阿棠若知你对她这个朋友如此看重,定会十分感动。”
她总是如此,旁人对她一分好,她便要还回来十分。
巷子被暗卫从四面围拢,谢云起带人冲进每一间房舍,“给我仔细搜!”
有人的屋舍,无人的空房,里里外外全部搜了个遍,没有一丝宋锦棠的身影。
白芷着急道:“世子,这巷子是不是障眼法,或许三小姐根本不是在这里失踪的?”
“一定是这里,香气就是在这里消失的。”谢云起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平安符大小的香包,放到豆包鼻子前任它嗅闻。
白芷奇道:“这是什么?”
柳眠画却是识得这件物什,不由得道:“这是……牵丝香?”
“牵丝香是何物?”白芷进月影阁时日短,自是没有见识过阁中的隐秘宝物。
“牵丝香是月影阁独有的暗香,专用来追踪行迹。”柳眠画解释,“此香气息极淡,隐于周身,旁人不可察,但绵长不散,可一路留踪。”
柳眠画看过来:“世子可是用在了三小姐身上?”
谢云起蹲下身将豆包放在地面,牵着引绳等豆包追踪气味:“可惜此香极难调制,月影阁也仅有一小瓷瓶留存。”
他将香粉尽数装进宋锦棠随身携带的香囊中,又在底部扎开一个小洞,让香料一路撒下,以此留下踪迹。
“豆包,接下来靠你了,我只能辨别大致方向,你要仔细寻,才能找到阿棠。”
豆包似乎听懂了谢云起的话,开始不断在地上嗅闻,带着众人走进一家破败的古董字画店铺。
房门已被损坏,半扇敞开,露出里侧破旧不堪的桌椅和陈设。
豆包在房间里打转,最后停留在博古架前,对着那空无一物的木架汪汪叫。
归云和几个暗卫上前搜查,并未发现异常,每一处空隙也都按下,没有发现机关。
“世子,这里已经搜过两遍,是不是漏了什么?”
谢云起盯着面前的书架,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里一定有机关,“你们看,相较于别处,这书架是不是太新了些?”
“或者说,太干净了些?”
柳眠画循声望去,不觉蹙起眉头:“世子所言不错,四处所挂书画皆落满尘土,只这书架倒是显得过于干净。”
她上前摸了摸其上的灰尘,仔细看了片刻,恍然道:“世子你看,木架边缘的尘土最厚,定是这书架经常翻转,导致尘土全部倾斜落于一侧。”
谢云起沉声道:“找机关。”
白芷初次出来执行任务,又是牵丝香又是机关,可是见足了世面,当下浑身充满干劲,四处线索。
她眼尖心细,一下锁定了墙角一处不起眼的挂画,画作已经泛黄损坏,只依稀辨认出上面画的是牡丹。
但不对劲的是,下端左侧轴头色泽略深,似是常年被人触碰。白芷快步上前,鬼使神差地扭动那枚旧轴头。
只听墙内极轻一声 “咔嗒”,靠墙的旧书架便缓缓移开,露出后方暗门。
“世子,是暗门,我们能救三小姐了!”白芷激动地大喊。
谢云起轻舒一口气,顾不上夸赞属下,牵着豆包,大步走向暗门。
倒是归云眼疾手快,先世子一步冲进暗道:“世子,让属下先行。”
暗道弯曲狭窄,墙壁两侧只有油灯照明,众人不知走了多久,出口处闪出细微光亮。
暗道的连接出口竟是在北山山脚下。谢云起上次来此还是替永康侯世子猎杀红狐换手中牵着的豆包。
山间起了烟雾,行动受阻。谢云起抖动牵绳:“豆包,我们要快一点。”慢一分,宋锦棠便多一分危险。
木雕佛像露出的那点缝隙,足够宋锦棠一只眼看见外面的景象。
似乎是在一间破庙中,隐约可见外面的红色梁柱。宋锦棠正观察着外侧,突然从庙门外走进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停留在佛像前。
她登时认出那名女子,正是西市巷子前迷晕她的美貌妇人,应当就是送饭黑衣人口中的杜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