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起回味着那颗青梅,懒懒靠在床头:“好,我都听阿棠的。”
“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你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看你。”宋锦棠慌张将手中碟盏放于桌案,作势离去。
身后却猝不及防传来一阵低咳。
“咳咳……咳……”宋锦棠急忙转身去看,只见谢云起满脸通红,一手捂着咽喉,不住低首急咳,像是被硬物卡住喉咙。
她想起那颗青梅,立时跑上前替人顺气,一边拍打后背一边问:“可是卡在喉咙里?你还好吗?我叫人来帮忙……”
谢云起拉住她,通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焦急的面容,那张清冷的脸因担忧而染上红晕,两片浅红的薄唇一张一阖,在自己耳边说遍关心的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谢云起忽然就忍不住揽过少女的后脑,倾身向前,轻轻吻了上去。唇瓣微凉湿润,霎那间止了动作。
他没敢看宋锦棠当时的反应,只记得自己闭着眼顿了两息,便被人使力推开,而后注视着那抹如梦如幻的浅绿倩影,不留神间摔下了床榻。
宋锦棠几乎是逃一般离开那人房间的。
房门大开,宋清序看着三妹慌慌张张的神色,讶异地往房间内探看,被宋锦棠扯住衣袖,催促道:“二哥,我们该回府了。”
身后传来归云着急的声音:“世子,您怎得躺在地上?”
堪堪行过拐角,迎面对上前来探望儿子的庄国公。谢云起转醒,他方才从家丁那里得到消息,这便匆匆赶来落蘅院。
守卫拦得住旁人,却拦不住这国公府的家主。
“你是……宋家三小姐?”谢仲庭一眼便认出了宋锦棠。
见状宋清序也不再隐瞒,上前行礼道:“见过国公,这位确是我三妹,她……略通医理,晚辈特意带她来帮云起瞧病。”
虽不喜这位庄国公,但他毕竟是谢云起的父亲,宋锦棠也不好太过无礼,便跟着二哥行礼道:“晚辈见过国公。”
也不知谢仲庭信是未信,他面无表情地扫过宋清序,目光落在宋锦棠身上,冷冷开口道:“宋三小姐,你可知自己背着‘灾星’的传闻?”
不待宋清序反驳,宋锦棠淡然开口道:“我知晓,那又如何?”
她回应地太过干脆,眼中因茫然不解而透出几分轻蔑,“晚辈不知国公此话何意?”
谢仲庭被她这副神情激怒,冷嗤一声:“非要我将话说得彻底明白吗?云起身上的无妄之灾都是你带来的,你天生就是灾星,谁靠近你都会惹上灾祸。”
“这次是他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你若不远离他,他迟早因为你再次遇险,下次,他还会这么好运吗?宋三小姐,我希望你能好好记住我的话,离我儿远一些。”
“最好——”
“最好什么?”宋锦棠看着面前的人问。
“最好永远不要再同他见面。”
宋清序不悦道:“庄国公,请您慎言,若不是我三妹,云起怎会……”
“呵……”宋锦棠低头冷笑,制止了二哥同谢仲庭的辩解,“二哥,我们回去吧。”
待出了庄国公府门,宋清序指着身后的匾额大骂:“这个老匹夫,怎么能这么说我家棠儿!真是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简直……简直倒打一耙!”
青川刚将马车赶过来,见自家公子难得如此生气,关切道:“公子,发生了何事?什么倒打一耙?”
“不该问的别问,管好你自己,别在府中给我惹事。”
青川便不做声,悻悻退回马车旁。
看着遭受无妄之灾的青川,宋锦棠忍不住拉着二哥的衣袖,笑道:“二哥,我没没事,好端端地,你作何斥责青川。”
“他不冤枉。”宋清序瞥人一眼道,“三妹莫要操心旁人了,听二哥的,方才谢仲庭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能听进耳——不对,是一个字也不能听进心里。”
“放心吧二哥,我没放在心上。”宋锦棠又笑了笑,抓着人衣袖的手无意识轻轻摇晃。
宋清序看着眼前这般,不禁调侃道:“棠儿,你撒娇这招,只对大哥有用,二哥可不上你的当。”那些话字字诛心,宋锦棠什么性子他又怎会不知?
说不放在心上是假,恐怕背后困于执念是真。
提到宋清宴,宋锦棠脸上的笑意敛去,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宋清序摇头叹气,对着官道对侧的石碑后唤道:“出来吧。”
此话一出,宋锦棠和青川纷纷抬起头,看向他说话的方向。只见巨大石碑后缓缓走出一人——
是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