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棠见谢云起眼神飘忽,与沈君牧眉来眼去,显然是不想让她知道实情,心下百转,决意换个方式套话。
“沈大哥,”她起身走到沈君牧面前,“今日你们和我大哥在商议何事?萧少卿手里拿的是什么?”
“锦棠,我……”沈君牧不善扯谎,面对宋锦棠的疑问,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宋锦棠本也不是想逼问沈君牧,而是做给旁人看的。她故意道:“沈大哥,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想知道。”
那人果然坐不住,蹭地一下起身,将宋锦棠拉回自己身旁,“你的沈大哥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本世子全然相告。”
宋锦棠弯起眼角:“那可真是,有劳世子了。”
谢云起深叹一口气,他真是拿宋锦棠毫无办法。
正在这时,太医诊脉完毕从里屋走出。宋锦棠上前搀过老者坐在桌前,道:“许太医,祝芙情况如何?”
“祝姑娘此症,实乃中毒所致。”
太医的话令众人皆是一惊,此前大家俱以为祝芙是惊吓过度,竟从未往其他方面考虑过。谢云起道:“许太医可有把握?”
“老夫确认中毒无疑。”许太医把着胡须,道,“此毒深入经脉,寻常医者难以察觉,我也是幼年跟随师父在江湖行医时遇到过一次。”
“此毒名唤失魂散,中毒者初时精神失常,识人不清,心智如几岁小儿,时日久了,毒性侵入心脉,危及性命。但因毒性难察,常被误诊为失魂症。”
宋锦棠急道:“许太医,可有解救之法?”
“没有,我只能施针用药暂缓毒性,若想根除救治祝姑娘的性命,需得拿到解药方可。”
“我写下药方,你们先去抓药给祝姑娘熬下吧。”
“谢谢大夫,我们这就去抓药。”陈叔拿起药方,当即动身前往集市药铺抓药。
许太医拱手告辞:“世子,若无他事,老夫便回府了。”
宋锦棠想到谢云起的伤势,福身拦下太医:“许太医,可否劳烦您稍待片刻,也替谢世子诊个平安脉?”
“这……”许太医似是不解,“谢世子的伤情已然——”
“哈哈……我这些小毛病,就不劳烦许太医了。”谢云起拉过许太医,架着人便往院中走,“出诊辛苦,许太医还是早些回府休息,万不能耽误明日太医院当值。”
“归云,还不快送许太医回府。”
宋锦棠看着谢云起奇奇怪怪的动作,也未多想,心里只担心着祝芙的病情,若无解药,祝芙不知能撑到几时。
晚年丧女,她无法想象吴婶怎么熬下去……
宋锦棠望着里屋守在祝芙身侧的吴婶,头上的白发比上次见到她时更添了许多,眼中满是对女儿的心疼与担忧。
她心下不忍,暗自道,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解药,救下祝芙。
“锦棠,你是想帮祝姑娘找到解药吗?”沈君牧一眼便看出了宋锦棠的心思。
“沈大哥,你总是能猜到我心中所想。”宋锦棠苦笑,“既如此,那想必沈大哥一定知晓我还想问什么。”
“你能告诉我吗?”
沈君牧低下头,似是在犹豫:“锦棠,清宴之所以将你禁在侯府,又不许你过问案情,其实是担心你的安危。”
宋锦棠面带疑惑,只听沈君牧继续道:“余党未清,敌暗我明,他是担心有人要你的性命。悬崖上,你和杜十娘接触甚密。”
“是要灭口吗?怕杜十娘叛变告诉我背后之人的秘密……”
“还有,”沈君牧眉头轻蹙,“方才祝姑娘情绪失控时所说的话,一定不能传扬出去,否则会给祝家招来杀身之祸。”
“你是说穿龙纹衣服的男子……”
“阿棠,慎言。”谢云起不知何时从院外回来,一手捂上宋锦棠的嘴,警觉地看向四周,“今日之事,让吴婶一家都忘掉,我们也不要再提及。”
“我知晓。”宋锦棠怒目将人的手扒拉下来,“方才沈大哥已经提醒过我。”
“是吗?”谢云起看向身后之人,“沈公子可真是考虑周到。”
“过奖,谢世子也不遑多让。”
宋锦棠眼看他俩一言不合又开始唇枪舌战,便快步进了里屋躲清净,也是为了和吴婶告别。
嘱咐完吴婶不要向人提及今日发生的事,又让她安心在家等自己找来解药,宋锦棠便动身告辞。
临走,吴婶拉住她,进厨房给她包了一袋芙蓉糕,感谢的话说了千遍万遍,最后也就不再多言。
吴婶抚摸着她的手,只道:“棠儿,以后若是想吃,随时来找吴婶。”
宋锦棠泪眼婆娑,怕张口说出来的话带着哭腔,便只是用力点头。
趁吴婶进里间守着祝芙,她在堂屋的抽屉里放了自己的荷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