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二哥,你作为兄长,怎得和自家小妹一般计较。”谢云起见两人都稍微冷静了才开口劝和,“阿棠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她想做的事,任谁劝也拉不回来。”
“你还——”
谢云起没给宋清序再次拱火的机会:“再者,阿棠说得不无道理,解药和账本都是要紧之物,未免夜长梦多,需得尽快前去才是。”
“再者,若今日中毒的是我,二哥也会顾忌风险不去找解药吗?”
宋清序不满道:“我何时说过不让去?我只是说要从长计议,起码……起码要做好万全之策才好。”
宋锦棠闻言抬首看向自家二哥,见他目光里满是关切,深知二哥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并不是要阻拦自己。
当下心中被愧疚填满,扯着人的衣袖道:“二哥,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会保护好自己。”
“我只是怕这件事被大哥知晓,到时他定不会允我参与,所以才……”
“所以才这般着急!”宋清序抬手刮了一下少女的鼻尖,假意嗔道,“你呀,你想做的事连我都清楚,还能瞒住大哥不成?待大哥发现,看他怎么罚你。”
“怎么罚我都成,只要二哥暂且帮我瞒下。”
“帮你隐瞒不难,只是谋反一事牵扯甚广,我现下需尽快通知大哥,好教侯府与东宫早做准备。”宋清序看向一旁的谢云起,“暂时不能陪棠儿前往清凉山。”
谢云起立时请缨:“二哥放心,我陪阿棠前去,一定保阿棠无忧。”
“二哥,我……”
“好兄弟,棠儿的安危我就托付给你了。”宋清序拍上兄弟的肩头,颇有要把妹妹送人的架势。
宋锦棠几次想插话都没找到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清序一气呵成踏上马车,指挥青川驾马离去。
“谁家二哥如此不靠谱……”宋锦棠敢怒不敢言地小声嘟囔。
“阿棠。”谢云起的声音蓦然从身后响起,“你可是不愿?”
一如既往的温柔嗓音,明明是要帮她,却还要费心考虑她的心思,似乎只要自己说一句“不愿”,他便能退回那条安全线。
宋锦棠心头像被人揉做一团,忽然不知自己到底在矫情什么,对她不好她要难过,对她好她也要难过,眼下人家上赶着帮她,她难道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没有不愿。”宋锦棠转过身,头顶的乌云恰巧在此时飘散,泄下的月华映在她眼眸,格外明亮,“我只是觉得……自己总是在麻烦你,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如果实在不知,那便以身相许吧。
谢云起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可他自然不会说出口:“我不要阿棠的报答,我只要你开心如愿。”
——
宋锦棠又见到了小雪,她和谢云起同乘一马,快马加鞭先回了一趟庄国公府。
谢云起的书房大而宽敞,尤其是东边的窗户,打开时能轻易让人翻入。谢云起在书案后持笔写信,长睫低垂,遮住了那双风流肆意的桃花眼,神态间尽是端庄持重的肃穆。
宋锦棠还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的模样。
笔落,他一面将手下的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一面抬首对宋锦棠说笑:“东面那个窗户经常开着,阿棠可知为何?”
宋锦棠摇头。
“因为二哥喜欢从那扇窗户跳进来。”
“哈哈。”宋锦棠听完忽地低笑出声。她这一整晚都太紧张了,她知晓谢云起是有意让她放松。
谢云起也随着她的笑勾起唇角,左手随意扣了下桌案,归云便一个闪身从那扇窗跳进书房,而后规规矩矩地站在谢云起身侧。
谢云起不满地瞥他一眼:“可清点好人了?”
归云抱拳:“回世子,属下挑了六人,都是阁中的好手。”
“好,你拿着我的令牌,将这封信和令牌一同送往太子府,务必亲自交到太子殿下手中。”
归云双手接下,面色闪过一瞬迟疑,被谢云起看在眼里,轻斥道:“想说什么,讲。”
归云埋下头:“属下想和世子一同前去清凉山。”
“放心,有你挑选的人在,不会出岔子。”谢云起离开桌案,见归云迟迟不动,叹道,“信上所言至关重大,非你前去我不放心。”
“属下遵命,必不负世子所托。”归云这才离去,只不过走的时候没有跳窗,而是行的正门。
星月寥落,天光未破,谢云起和宋锦棠快马加鞭,在破晓时分赶到了清凉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