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宋锦棠已经不需再三摸着心口确认，她拿着润湿的巾帕，一点点擦拭谢云起的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谢云起，你是不是傻？明知道危险还要挡在我身上，你总是这样，每次都不顾自己的性命，傻瓜，大傻瓜。”

她又拉过另一只手擦拭，“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从一开始，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便出手帮我，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应当是真的罢。”从前宋锦棠总怀疑他别有所图，不然为何每每对他爱答不理甚至疾声厉色，他还是半分不生怒色地继续缠着自己，在她墙头孔雀开屏。

可两人患难与共、历经生死这多次，宋锦棠才似乎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心。

他对她，毫无所图。若非说有所图，大概……只是图她一颗真心罢了。

也是，宋锦棠蓦地笑了：“你能图谋我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有。反倒是我，一直在想法子得到你的眼泪，我可真是个坏人。”

“谢云起，我什么也不能给你，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她将男子的手轻轻捧在掌心，声音温柔又缱倦：“我只有一颗真心，若是你想要，我便给你。”

宋锦棠俯下身，闭上双眼，在那颗腕骨小痣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挂在她长睫上的泪珠簌簌落下，从小痣上缓缓滑落。

手掌的主人似乎有所感应，手指在宋锦棠未注意到的时刻无意识抽动。

“吁——！”庄国公府门前的大道上，宋清序勒马而停，疾奔向宋清宴。

“大哥，三妹呢？她和云起伤得怎么——”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威武的石狮前炸响，闻讯赶来的宋清序一句话都未说完，便被这巴掌打得向后踉跄。

他偏着头，眼眶微微发红，缓了许久似是都未反应过来。从小到大，宋清宴再气再恼，也从未动手打过他巴掌。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酷暑的温度在此刻达到顶峰，就连蝉鸣也止了嘶叫。宋清序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大哥，我……”

“我问你，棠儿遇伏受伤一事，可与你有关？”宋清宴冷声质问，说出的话比冬日寒风还要刺骨。

宋清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地偏过头望着宋清宴。这个他从小敬重亲厚的大哥，亦兄亦父亦师的亲兄长，此刻竟然怀疑他暗害自己的妹妹。

“大哥，你怀疑……”宋清序的嗓音止不住颤抖，“怀疑我与裕王勾结，暗害棠儿？”

“是，棠儿并非我一母同胞的妹妹，可是我……我一直以来也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与阿梨并无区别。我从来、从未想过要害她！”

宋清宴看向一侧，微垂着眸，喜怒不辨的凤眼叫人看不出情绪，他淡淡开口，声音近乎冷漠：“是吗？我已经查明，上次棠儿坠崖，在悬崖之上刺杀她的第一波刺客，不是裕王的人。”

“……那会是谁？”

“是季绾音找来的杀手，她很谨慎，用完这些人，又雇了另一波杀手灭口，她以为这样就能做到天衣无缝？”

宋清宴偏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身躯微微发颤的人身上：“你敢说，这事你毫不知情？”

“大哥，我不知情！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娘她——”

“够了！”宋清宴厉声打断他的解释，“我不想听你解释，好，纵然你不知情，那这次呢？昨晚是你带棠儿前去大牢见章秉文，也是你放纵她和谢云起一同前往清凉山，你向我禀明情况后又去了哪？”

“我、我……”宋清序倒退几步，一时说不出话。

“不想说？那我来告诉你，你去了裕王府。”宋清宴审视着他，锐利的目光像一道道钉子，直直将宋清序钉在地上。

“你假意告诉我棠儿的去向，是想让我放松警惕，不至于怀疑到你头上，实则是你与裕王里应外合，做了这一出好戏，等着棠儿和谢云起跳进陷阱！”

宋清序不住摇头，猩红的眼眶几欲充血：“不是的大哥，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不会害棠儿，更不会害云起，你相信我好吗？相信阿序好不好？”

“你要我如何信你？”宋清宴拢在身前的手也在轻轻颤抖，似是无法接受弟弟背叛自己的事实，“棠儿遭遇埋伏是真，章秉文猝死狱中是真，陛下今早突发心疾也是真——”

“宋清序，你要我如何信你？”

宋清宴微阖双眼，似是极其疲累：“阿序，世子之位，你若是想要，我可以给你，你不必……”不必用这样的方式去争。

“呵……呵呵……”宋清序骤然苦笑出声，虽是笑着，眼角的泪却止不住滑落，他没有用手拭去，而是任泪水在脸颊上纵横流淌。

“大哥以为我是想要争世子之位？”他的声音染上哭腔，在冷漠决绝的宋世子面前显得愈发没有气势，“这么多年，我何曾与大哥有过半分相争？我不肯考取功名，无论父亲如何逼迫，坚持不入朝为官，母亲要为我谋划，我为此不知与她争执过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