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从前也有人对他说过。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父皇不顾自己的哭闹反对,坚决要立继后时,曾看着他的眼睛这样说过。
“国不可一日无后。”季明煌浑浊的目光看向远方,君王的薄情在那一刻淋漓尽现。
季玄卿听到他的父皇说:“朕不会忘了你的母后,但不会只记得她。”
“卿儿,你是太子,要学会向前看。”
“向前看……呵!”太子笑得苦涩,“父皇,孤如今学会了。”
宋清宴倏而挺直脊背,肃然道:“殿下,您不该让棠儿进来的。”
“清宴这是在护短?这里是你的鹤鸣堂,有何可俱。再者,方才是谁跟孤抱怨说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做哥哥的不好插手……”
“殿下!”宋清宴阻拦道。
“好好好,孤不说了还不行。你呀,就是忧心过甚,我看锦棠聪明伶俐,性子也好,和元昭一样讨人喜欢,只不过元昭那丫头要顽劣些,常扰得孤头疼。”
“殿下过誉,五公主是极好的姑娘,不必要她处处同旁人比较。”
“你们两个倒是有默契,那日在我府中,元昭也是这般在太子妃面前夸赞你的。”太子快速瞥了一眼宋清宴,道,“说你是顶好的姑娘,和她的云起表哥再般配不过。”
宋锦棠余光瞥见宋清宴面色不虞,但她紧咬下唇,并未出言反驳,算是默认下太子点的“鸳鸯谱”。
太子微微偏头,眸中又闪过几分赞赏,他倒是未曾料到,在宋清宴面前,宋锦棠也会这般维护自己的心上人。
这痴情模样,当真和那个傻小子一般无二,不怪乎元昭说他俩般配。
“莫要拘着了,坐到你大哥身旁去吧。”太子指指宋清宴身侧的位置,示意宋锦棠坐过去。
宋锦棠没有推辞,上前为二人又添了一盏茶,而后乖乖坐到宋清宴身边。
宋清宴没有看她,只低头自顾自饮茶。宋锦棠垂头绞手,心底只道大哥还在生她的气,当下也不敢多言。
直至太子出声打破了沉默:“锦棠,你可知孤今日为何来此?”
“……”宋锦棠不敢立刻答话,下意识先看向宋清宴,却听太子道,“莫怕,你只管说你的想法。”
她这才道:“是……因为裕王谋反一事。”
“不错。”太子道,“你和云起拿到的账册,清宴已经转交给我。当日在爆炸的山上搜查线索时,清宴和大理寺也查到些铁器锻造的端倪。”
“裕王意图谋反一事证据确凿,更严重的是,今日早朝,陛下称病不见,只派皇后代为传话,后宫众人均不得见,唯皇后一人侍疾。”
“陛下病了?!”宋锦棠骤然一惊,目光转向宋清宴,此时陛下突发疾病,恐怕是裕王的手笔。
没想到他如此急不可耐,竟在此时下手,倒是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大哥,父亲知晓吗?可有见到陛下?”宋锦棠问道。
“父亲今早下朝后便去陛下寝宫求见,等到午时也未被传召,想来……陛下已然病重,难以开口。”
“侯爷担心孤久不离宫会授人话柄,便让孤先行离去。现下看来,裕王联合皇后挟持陛下,大有逼宫之势。”
太子看向宋锦棠,忽然问:“锦棠,就现下的情势而言,你以为,孤当如何?”
季玄卿并非是想为难宋锦棠,如今的状况,他心中其实早有打算,谢云起也在信中向他冒死献计。
他只是忽然很好奇,好奇宋锦棠的想法。
“殿下……”
“清宴,孤只是想听听锦棠的看法。”
“殿下。”宋锦棠骤然开口,语气决然,“锦棠以为,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殿下应当机立断,先发制人。”
“殿下乃是宗室正统,清君侧,扶社稷,朝臣莫敢不从——”
“够了!”宋清宴霍然起身,沉声呵斥,“此等大逆之论岂是你能随口妄言?妄论国本,实在不知轻重!”
他快速侧首转向太子,拱手告罪:“殿下恕罪,小妹年纪尚幼,出口无状,还望殿下莫要将她胡言放在心上。”
宋锦棠见状也迅速起身,欠身赔罪。她低着头,有些后悔自己一时激愤,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连累侯府和宋清宴,着实是追悔莫及。
只是一想到裕王设下陷阱,害得她和谢云起险些丧命,宋锦棠就难免想为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