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渊回望她的眼眸，迟迟没有回答。

沉默良久，宋渊终于开口，但却是一句质问：“亦栀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轰隆！”窗外一声惊雷轰然炸开，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宋锦棠被惊雷炸醒，从床上坐了起来。方才她做了个噩梦，醒来已然记不清内容，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朱樱叩门而入，重新点了几支蜡烛，凑到宋锦棠旁边道：“小姐莫怕，朱樱在这里守着你。”

宋锦棠余惊未定：“几时了？”

“子时。”

“外面好大的雨。”宋锦棠看向窗外，心底蓦地生出些害怕，“下雨天常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朱樱掖了掖小姐的被角，弯起眸子道：“不会的小姐，雨过总会天晴的。”

满室烛影摇晃，倏忽明灭。四下沉寂，天地间似乎只剩轰鸣雨声。

季绾音在一室寂然中开了口：“我说没有关系，你会信吗？”

宋渊仍是看着她。

一股可悲从心底腾然升起，原来面具戴久了，真面目便不会再有人相信。季绾音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

“我信。”宋渊忽而开口，他说：“我信你。”

季绾音一瞬间怔愣在原地。

——

朱樱说得不错，大雨过后，云散天晴。

这日一大早，朱樱便扯着青川去后院套了马车，火急火燎地去庄国公府送信。

宋锦棠醒来后匆匆用了早饭，便坐在窗前等朱樱的消息。直到看见丫鬟端着一盘红彤彤的苹果走进房间，她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倏而冲向门外。

她跑去的，是小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只有厨娘张妈妈在灶前忙活，她见宋锦棠喘着气跑进来，忙迎上前关心：“三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得这般着急？”

“我没事。”宋锦棠叉着腰吐气，“张妈妈，我想在厨房做一道汤，你能帮我一起吗？”

“三小姐客气了，您尽管吩咐，请问三小姐要做什么汤？”

“番茄蛋花汤。”

张妈妈犯了难，皱眉问：“什么蛋花汤？三小姐，您这是哪里听来的菜样，老婆子竟然没听说过。”

“是我说得不清楚吗？”宋锦棠也很纳闷，又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番茄蛋花汤，就是番茄，西红柿啊，张妈妈没吃过吗？”

“哎呦三小姐，莫说吃过，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连听也未听过呐。”

“什么？！”宋锦棠这次不是疑惑，是震惊，难道这个时代没有番茄吗？

她又一次快速跑出去，沿路问了好几个家丁丫鬟，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有一个让她无比意外和惊喜甚至恐慌的念头在心底一点点滋生，但她不敢确信，她要找一个她绝对信任的人去确认这个答案。

宋清宴不在府中，宋锦棠在晚香堂院门前踌躇不前时，宋渊恰巧身着官服走出。

“站在这里做什么？”宋渊看见人没有在自己院中养伤，不禁皱起眉头，但见女儿为难的模样，再开口时语气禁不住放缓。

“有事要找我？”

“嗯。”宋锦棠点点头。

“你先出去，在府门前等我。”宋渊向吴管家挥手道。

“是。”

待吴管家走后，宋渊这才继续道：“说罢。”

宋锦棠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开口，但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于是鼓起勇气道：“您……您吃过番茄吗？或者……西红柿？”

宋渊脸上第一次出现令宋锦棠难以描述的表情，他看了宋锦棠片刻，缓缓道：“没有。”

又补了一句：“从未听说过。”

“您也没有听说过吗？盛京城地处北方，或许是北方没有这个食物，您再想想……”

“的确没有。”宋渊言之凿凿，“年轻时我也算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陛下称帝不久，我还奉命征剿过南部蛮夷，你说的这个东西，大晟国，或者说整个华夏，皆未出现过。”

“好 ，好……”宋锦棠整个人被巨大的欣喜包围，听到宋渊这番话，她几乎可以确认心中那个答案。

谢云起，是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不仅是恋人，更是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