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听说,最初的计划,是我大哥要去替陛下——”
“二哥。”谢云起倏而开口,抬眸凝向眼前的人,“我赌赢了,不是吗?”
“……那若是输了呢?”
谢云起垂首轻笑:“不过拿我这条命来换,值了。”
宋清序怔愣一瞬,随即啐骂道:“疯子。”
疯子也好,傻子也罢,总要有人付出代价,这代价,是他应得的。
“二哥,我……还有一事相问。”
宋清序偏头,高冷开口:“说。”
“阿……三小姐她……还好吗?可在府中?”
“不在。”宋清序终是忍不住转过头来,“我还想问你呢,养伤月余没听你提起过我三妹,我还以为你知道她去了哪儿。”
谢云起在衣袖下蜷起手指:“二哥的意思是……你不知三小姐在何处?”
“事情平息后,阿梨被父亲接回了府,但并未见到锦棠的身影。我心生疑惑,可问起时他们一个个都缄口不言,我便也只得作罢。”
“原以为你知晓锦棠的踪迹,谁承想你也来相问。”宋清序陡然瞪向谢云起,想到什么似的,“该不会是你欺负我家棠儿?”
“二哥,我……”
“罢了,想来你也不敢。”宋清序没再为难人,自顾自替人作答,转而又甩下一句警告,“日后若是被我发现你欺负棠儿,看本公子不给你一顿好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到此吧,不必再送。”
二公子在背后摆手告别,潇洒跳上马背,扬尘而去。
半年后——
“锦棠姑娘,又去后山采药了!”
“是啊张婶。”
“哎哟,锦棠姑娘,你采了一篮子草药,老邓头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锦棠姐姐,你篮子里的花也漂亮!”
“送给你,去玩吧。”
宋锦棠穿着一袭青绿麻布衫,乌发编成一条长辫拢在肩侧,只用条鹅黄发带束着,简单又利索,像极了这小山村里劳作的少女。
当日宋渊派人将她和宋青梨送往绥州大营,后来她无意间发现这个边塞小山村,觉得很是投缘和喜欢,便索性租了个院落居住。
而后京中动乱平息,父兄安好,派人来接她和阿梨回府时,她没有一道回京,独自一人在村庄住下,并嘱咐阿梨,若是旁人问起,不要说起她的踪迹。
世外桃源,她也想抛下一切,过一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邓叔,我回来了,你看我今日采的药材可好?”
宋锦棠推开栅栏,走进院子,将挎篮中的药材一一捡出,晾晒在竹席上。
正屋的门帘被掀开,从中走出的却不是邓叔。
年轻男子的声音温润轻柔:“锦棠,你回来了。可有受伤?”
宋锦棠回过头,看见来人手中拿着书本,莞尔道:“木生大哥,你今日怎么得空来邓叔家中?”
“学堂今日休沐,我闲来无事,来帮邓叔晒草药。”
“哈哈,我看你不是来晒草药,是来找人呢。”邓叔不知从何处走来,老汉爽朗的笑声吓了宋锦棠一跳。
“邓叔,您说笑了。”木生的脸倏地涨红。
“邓叔,您快看看我采的草药,可有采错的?我全是按照医术上找来的。”
邓叔看着二人,笑道:“锦棠丫头采得不会错。”
木生走上前,握着书的手愈发用力:“锦棠,你……可有受伤?”
宋锦棠这才想起,方才的问题她竟忘了回答,不免心生歉意:“木生大哥,我无事,多谢你的关心。”
“后山小路难行,以后锦棠若是要去采药,不如带上我一同前往,我虽识不得药草,但帮你探路赶野兽还是有些用处。”
“木生大哥,不必……”
“锦棠丫头,你就答应吧,木生也是一片好心,他这是关心你。”邓叔也不知有没有在仔细辨认她的草药,几乎是立时便接了她的话。
既已如此,看着眼前与身后二人殷切的目光,宋锦棠只得答应:“好。”
老人家似乎比木生还高兴几分,草药也不摆弄了,背起手朝厨房的方向走去:“今日高兴,拿出我的药酒,你们两个陪我喝一杯。”
宋锦棠无奈摇头,邓叔嗜酒如命,真是高兴时要喝一杯,难过时也要喝一杯。
木生看穿了她的心思,宽慰道:“老人家自己是大夫,懂得分寸,左不过待会儿我们劝着些,让邓叔少饮几杯。”
宋锦棠笑道:“木生大哥,你真是善解人意,我不说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木生骤然低下头,耳尖也变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