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木生要回去准备明日的学堂讲义,抢着收拾了碗筷,又拦着宋锦棠,自去厨房洗碗刷锅,这才和邓叔作别。
老邓头坐在饭桌前,品着宋锦棠给他泡的茶,连声啧道:“木生这孩子好啊……有学问,又能干,还会照顾人……”
宋锦棠在一旁收拾草药,闻言笑着道:“看来邓叔对木生哥很满意。”
“那是自然。”老邓头砸吧嘴,扭头问,“锦棠丫头,你觉得木生如何?”
宋锦棠头也未回,专注挑拣晾干的药材:“我觉得木生哥很好啊。”
老邓头顿时喜上眉梢:“哦,是吗?看来锦棠也对木生很满意?”
“我满不满意倒是其次,主要是邓叔您满意便好。”
“嗯,也是……嗯?”老邓头一脸疑惑。
宋锦棠回过头,亦是面露几分疑惑道:“邓叔您挑选接班人,自然要您满意才好。”
虽然村里人总调侃她是邓叔的徒弟,但宋锦棠知道,她终归在这里待不长久,若说做邓叔的关门弟子,还是木生最为合适。
老邓头:“……”
“唉,你这丫头,真是、真是……”毫不开窍!
“怎么了邓叔,是我说错什么了吗?”宋锦棠一脸无辜。
“无事,锦棠丫头就是错也是对的。”老邓头捋捋胡须,一脸慈爱,“你这是又为你父亲挑拣草药呢?”
宋锦棠点点头:“前几日采的药材晾晒好了,我按您教的剂量配好,托我二哥送到京城去。”
老邓头感慨道:“无论刮风下雨,每个月你都按时寄药过去,我们锦棠丫头可真是孝顺,唉呀,老头子我就没你阿爹这么好的命,生出这么个宝贝女儿!”
宋锦棠没忍住笑出声,打趣道:“邓叔,您这是吃醋了?您放心,锦棠也会孝顺您的,日后定会为您养老送终……”
“呸呸呸,老头子我还康健着呢,哪用得着你送终!小丫头又来打趣你邓叔,我让你背的医书记住了吗?我来考考你……”
眼见邓叔放下杯子,作势要起身教训人,宋锦棠急忙后退,讪笑道:“邓叔,您说好后日抽查的,怎得不讲道理……我、我还有事,改日再来看您。”
说罢,宋锦棠拔腿便跑,还不忘随手关上木门。
她臂弯里挂着竹篮,径直回家牵了马——那是宋清序特地在军中为她选的小马驹,白色的,额头几缕枣红毛发。
她熟练地蹬鞍上马,两腿一夹,直往西面而去。
十里外,是绥州大营的驻扎地。
“吁——!”
营地大门外,宋锦棠嘘声勒马,熟练地从马背上跳下,立即有守门将士上前牵马。
“三小姐,二公子正在营帐中等您呢。”
“好,多谢,劳烦给大雪喂些青草。”
年轻将士拍拍马儿的脑袋,笑道:“放心吧三小姐,一定给您的大雪喂得滚圆。”
宋锦棠抿嘴轻笑,挽着竹篮,径直走向中军营帐。
“二哥。”她掀开帘帐唤道。
宋清序似是早知她要来一般,将面前倒好的茶水推过来,温声道:“棠儿快坐,尝尝二哥刚煮的茶。”
二公子俯身凑向前,颇为神秘道:“盛京新产的烟岭翠。”
“二哥怎知我今日要过来?”宋锦棠将竹篮放到一旁的桌案上,端起茶盏端详片刻,并不急着品茶,“这茶具倒是不错,也是盛京送来的?”
“三妹果真聪慧。”
宋锦棠不吃他这套,揶揄道:“不知若是父亲见到二哥用着盛京送来的茶盏,品着盛京的新茶,会作何感想。”
“咳咳……”二公子略显心虚,板起脸道,“好啊,现在连二哥也敢打趣 ,白瞎了我一大早为你烧水煮茶。”
“不喝还与我——”
“哎,给了人的茶怎么还有收回的道理,二哥好不小气。”宋锦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与二哥开个玩笑,二哥莫恼。”
“我来品品世子……”宋锦棠话音未落,眼见他二哥这次当真面色不虞,急忙改口道,“品品二公子煮的茶。”
宋清序虽得了世子之位,但却不许府中和军营里的人唤他世子,只吩咐和从前一般,称他二公子。
“如何?”宋清序满眼期待。
宋锦棠如实道:“不错,色如翡翠,清润回甘,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