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这才满意似的,眯起眼道:“棠儿不问问我这是哪得来的茶叶?”
宋锦棠一时凝噎,心道这不就是从盛京寄来的嘛,还有什么可问。但抬眸见二公子一副神秘兮兮又满怀期待的模样,就还是捧场道:
“不知二哥从哪得来……”
“小云子寄来的。”宋清序迫不及待道出答案。
许是许久不曾听到这个名字,宋锦棠怔了一瞬,而后垂眸放下茶盏,轻声道:“哦。”
“哦?!”宋清序颇为不解,加重语气重复一遍,问道,“棠儿这是‘哦’是何意?算起来你与云起也有半年未曾相见,怎得你听到他的名字如此平静?”
一点不像如隔三秋的模样。
宋锦棠失笑道:“那二哥以为我该作何反应?”
“应当是思念,牵挂,惊喜,再带着点女儿家独有的羞涩……”
“停——”宋锦棠实在听不下去,起身道,“我还有事,这茶二哥自己慢慢品尝吧。”
“对了,竹篮里是这个月要给父亲寄回的草药,劳烦二哥托人跑一趟。我先回了……”
“哎——棠儿莫恼,二哥错了,再也不敢当着你的面浑说。”二公子能屈能伸,赶忙拦下自家三妹,软言哄道,“父亲来了书信,三妹听完再走,可好?”
宋锦棠本也未真的生气,又听到宋渊寄来书信,便撇撇嘴重坐回长凳:“好吧,我听完书信便走。”
宋清序松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信件,递给宋锦棠,幽怨道:“棠儿看吧,满满两页纸,俱是关心你在这里的情况,到了我,就是一顿教训。”
二公子指着最后面几句话,满腔控诉:“你看看,爹说让我好好历练,莫要偷懒,更不能仗着身份,不听劝阻。”
“三妹评评理,二哥是那般的纨绔子弟吗?”
宋锦棠听罢出神一瞬,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中,这才笑道:“父亲不是还说让二哥注意身体,亦不要过分劳累吗?”
宋清序见她绽开笑颜,也跟着笑起来:“三妹不生二哥的气了?”
“生气,所以今年除夕夜,二哥可要给我包个大荷包赔礼。”
“好,棠儿想要多大的二哥都给你。”宋清序将竹篮中的药包取出,一一放到桌案上排开,“这草药你每个月都往盛京寄,父亲的腿疾好了大半,多亏棠儿的功劳。”
“我也做不了什么,只望能帮父亲减轻些病症。”
“棠儿,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宋清序看着眼前的少女,不过半年,似乎比从前更加稳重。他不禁有些心疼。
“棠儿,你真的不考虑回盛京吗?这里虽好,但终归不是你的家,父亲和阿梨都在等着你回去,大哥也常常写信与我,询问你的情况。”
“二哥,我……”宋锦棠偏过头不去看人,低声道,“我喜欢这里,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再说,不是还有你在这里么。”
宋清序叹出一口气,他的妹妹他自是了解,哪些话真心,哪些话是在撒谎,他一看便知。
过去半年因着宋清宴的嘱咐,他从未问过宋锦棠非要住在这里的缘由,可这半年来宋锦棠的反常,以及方才提到谢云起时她的反应,宋清序纵是再于感情之事上迟钝也该看出端倪。
他终是忍不住道:“棠儿,二哥不想再看到你自苦,今日便仗着兄长的身份,多嘴一句。”
宋锦棠难得见宋清序如此严肃,心中知晓他是认真要与自己谈话,便转过头道:“二哥请讲。”
“棠儿。”宋清序凝着她的眼睛,问,“你和云起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是大事,不是平日里的打闹误会。”宋清序看着宋锦棠,径直下了定论。
“二哥,我们……我……”宋锦棠抬眸回望着他,凝了半晌,最终垂首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事。”
以后都不会再有什么牵连。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宋清序猛得站起身,面色阴沉,声音也骤然冷肃。
宋锦棠担忧他胡乱猜测,一时激愤做出什么糊涂事,急忙解释:“二哥,你不要误会,他并未欺负我,也不曾做对不起我的事。”
“不对,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关系,无论他做什么,我做什么,都和彼此无关。二哥,你不要再提他了好吗?我真的只是喜欢这里,待我再和邓叔学一段时日医术,便听父亲的话,离开这里回侯府。”
“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告诉外人我在这里,我只想清清静静地留在这里陪二哥,可以吗?”
宋锦棠说着伸出手,拉住宋清序的衣袖轻轻摇晃:“好不好,二哥?”
宋清序的脾气被这几句温言软语哄得一丁点也无,看着妹妹满是祈求的目光,他当真是一颗心都要化了。
二公子今日方知,论起撒娇,宋锦棠的厉害连阿梨也比不上。
偏偏二公子最是抵挡不住这般场面,最终闭目长舒一口气,他缓缓道:“好,二哥答应棠儿。”
可他心中却盘算着,若是谢云起果真做了对不起妹妹的事,便是赶回盛京,他也要将人狠狠揍上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