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封口，但在泠然不慌不忙走向叠叠乐的程飞鸣时，卡利昂还是忍不住出了声：“那个……”

泠然正弯下腰捏住程飞鸣衣服的一角，闻言偏过头：“怎么了？”

“你们打算对他们干什么？”卡利昂很没底气地问了句，问完立刻举起双手，“我就问问，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那往最不客气的去想吧，”白生魔举杯晃了晃，“反正你已经叛变了。”

卡利昂瞬间红了脸。

“没事的，不用在意，都是圣歌利娅的学生。你只是做出了此刻最好的选择，如果风院赢了的话，土院就是第二，就算是尤因也会这么选择的，”溪边懒洋洋地躺着，睁开一只眼睛，“不过，你竟然也会担心程飞鸣？”

“总归是一个队的。”卡利昂别过头，声音小下去，“他以前有很多变态的行为，后来就没有了。”

“我能问问吗？”溪边实在憋不住，超级小声地说，“要是冒犯了就别理我了。”

“那倒没有，”卡利昂语气很平静，“相对于其他人，他已经算正常的了，而且这事很多人都知道，所以程飞鸣的名声不太好。”

几个人不约而同看过来。

“一年级刚开始的时候，他总是跟踪我，鬼鬼祟祟的，尤其喜欢跟我一起去厕所，在我洗脸洗手离开后，还要观察水池半天，”卡利昂叹了口气，“甚至暗地里收集我的毛巾之类的。”

几人：“？！！”

“他这也……”连一贯冷漠的白生魔都忍不住高低眉了。

“他是不是想要人鱼的宝贝啊？”溪边皱眉，“我看他每次看见你都逼逼赖赖的，双面吗？”

“我也这么想，那段时间他弟弟跟我一个班级，兄弟俩性格截然相反，我就问他弟弟是不是，”卡利昂摇头，“结果得知他也经常欺负他弟弟，有段时间天天扯他弟弟头发，像神经病一样密切监控，随机刷新出现在家里的任何地方。”

“是因为你跟他弟弟走得近才被这样的？”溪边瞪大眼睛。

“不是，他这个是随机的，可能我比较倒霉吧，”卡利昂说，“他后来总是哔哔是因为，他欺负他弟弟的时候我总是在场，他没面子。”

“他不会是……”白生魔忍不住开口。

“不是，他很厌恶他弟弟，不允许他弟弟交任何朋友，谁敢跟他弟弟靠近就被他无差别扫射，”卡利昂摇头，“我后来跟他一队，他弟弟去了分队，就没这事儿了。程飞鸣很奇怪的，他护短，同队的待遇完全不同，而且把指挥的话奉为圣旨，甚至不觉得这么大的反差很别扭。”

几人陷入沉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泠然继续拎起程飞鸣的衣服一角，就这么随便一甩，把他翻得正面朝上躺在一旁。

“你来吧。”泠然站在原地看向嵇尘寰。

“弄过来吧，我在这儿听得清楚些。”嵇尘寰指了指脚下的石头块状东西。

泠然就伸手一捞，揪着尤因衣领子把他整个人拖过去。

“我以为你们会直接用精神体代劳。”卡利昂不忍直视被粗鲁对待的自家指挥，只能抱起尾巴挡住上半张脸，假装眼睛痛。

“我？”泠然干巴巴笑了声，“我精神体喜欢扎人，一般不会放它出来。”

“八目蛛蝎，尾刺剧毒，尤因的毒还能控制，他这个就是不见血也封喉。”白生魔说。

风院几人看向她。

嵇尘寰问：“你怎么知道？”

言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还是被扎了好几次才知道的！”

那你怎么没事？

卡利昂在心里疑惑，但抿了抿唇没有问。

“我以前，有个朋友，”白生魔抿了口果茶，“他的伴生兽就是这个，可惜后来没了躯壳，也很久没见过它的灵体了。”

“你真的是传说中的地狱十天使之一吗？”言焱问。

“可以是，”白生魔说，“你们觉得我是白发魔女，我就是喽。”

“听起来好威风。”溪边的关注点一直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你是为数不多这么说的人。”白生魔看向她。

“哇哦，是我的荣幸。”溪边做了个骑士的手势。

白生魔笑了笑。

“其他天使在哪里？”嵇尘寰问。

白生魔瞥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叫‘其他’。”

“只有你么？”嵇尘寰换了个问法。

“目前来看，”白生魔顿了顿，“我不知道。”

准备洗耳恭听的几人：“……”

“那你就是失忆了？现在算是峯肆的契约者吗，”溪边一股脑儿问了许多问题，“她能控制住你吗，万一你把她吃掉怎么办？”

“我又不是……”白生魔差点脱口而出，急急地收了嘴，缓缓道，“吃不掉的，你以为是影子么。目前就算是第二人格罢。有需要她会叫我出来，没事我也懒得出来。”

“哇哦，这也太爽了吧，”溪边羡慕极了，“简直是无敌外挂啊，好想也有一个。”

白生魔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没吱声。

另一边，嵇尘寰已经躲在尤因脑袋旁，通过【灵界视链】进入了尤因的精神域。

指挥专业的学生对此都经受过专业的脱敏训练，即使昏迷，前意识也会代替大脑做出反应，阻挡外来者入侵。

可惜，他面前的是嵇尘寰。

扛过比学院考核更严格更苛刻的教会保密系统训练，又私下刻意了解过几位总指挥，今天这“借脑传令”的活儿换任何一个人来都没用。

“好了吗？”看不到状况的言焱问。

“嗯。”

“你下的什么命令？”这句是溪边问的，也是目光迫切但没好意思问的卡利昂想说的。

嵇尘寰看向精神波明显震动的地方：“四院，地底集合，有要事。”

他看向其他人：“所有人警戒，准备进入未知地段，这是军区也没有踏足的地方，可能会非常危险。”

“收到”/“ko”/“好的”/“已收拾完毕”/“随时恭候。”

“我说了多少次，这片是非常非常非常危险的，我们军区在这里扎营多少年都没有敢一次性深入这么中心，”西版纳星无人区驻守基地对接人重重地捏拳砸在桌面上，控制器被砸得哐当乱跳，“你们当初要把附加赛设置在这里我就不同意，现在所有监控都看不到他们的情况，但凡这里头一个孩子出了事，别说我的脑袋，就算是你！全联盟无人不知的唯一超3s，也得摸着脖子说话！”

被他愤怒地指着的牧淮默默地跟幽玉换了个位置，抱着胳膊无聊地把玩起袖章来。

幽玉脸上挂着礼貌疏离的淡笑：“长官，请您先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对接人简直要疯了。

里面任何一个人背后的势力都是他招惹不起的，更不要提一群人全失踪在迷雾里了。

一瞬间，他连自己骨灰是撒天空还是扔海里都选好了。

“我保证您不会受到生命安全的威胁，”幽玉抬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我主导的决定，跟您无关，麻烦转接一下你们的AEA（最高执行长官）。”

“风院的领队教授，你一个人就能代表其他么？”对接人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问，同时提交了对话申请。

“我也是风院领队里，溪边同学的哥哥，”幽玉这么说还有些不习惯，咬字加重了些，让对接人不禁一抖，“看不出来么，我们长得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