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惟的手差点揪烂报纸的边角,她下意识扯了领子——是不可能挡住的那些血管的,但她还是那么做了。什么变化也没带来,这让她焦躁。
“店里忙。”戴安娜笑嘻嘻地把晚餐放上桌子,推给荆惟,又瞟一眼艾斯琳——戴安娜偶尔会向外人分享晚餐,这是一种询问。
“外人”——荆惟哑然自己用了这个词。
“我就不用了,”艾斯琳摆摆手,“待会回去,我朋友做了汤圆。”
“真羡慕啊——”戴安娜发出一声惊叹,“你家里怎么样?”
“哪个家?”艾斯琳挑眉,在说起她“旧”家庭的时候,她总是这样,“那个还是别提了……我那古董姐姐不知怎么骂我呢,呵。”她摆弄着罐子,“我现在都不用家里的钱了,她还在计较什么?”
“啊对了,又有你的信——好几封呢。”戴安娜转移话题,把抽屉里的信递给艾斯琳,“他连续几天都来,递完信还老问我能不能去后厨找你,被我赶出去了。”戴安娜冲艾斯琳眨眨眼。
“那是——你瞧……”
她们脑袋探到一起,对着信封上不知什么内容咯咯笑起来。
“等喝完这瓶再看。”她收起信件,她耳朵红了。
荆惟拆开塑料袋。晚餐有红烧肉,有些凉了,看着还是如此诱人。荆惟咽了口口水。
“怎么样?”戴安娜凑过来,“后厨多做了一份,送我的。”她抽出米饭,同荆惟平分,“白天还好吧——你怎么喝了这么多!今晚没有你的份了!”
“我付酒钱!”荆惟笑着喊。她感受到艾斯琳的视线,她又瑟缩了一些。
更晚的时候,荆惟借口太吵,躲到厨房去算账。她咬着笔杆,听见前边嘻嘻哈哈的笑声。
“还有五个月。”戴安娜探进来,突然说。
“你说实习?”
门口的人笑容灿烂,点点头。
“暂时没搞到营业执照和恶魔营业证明,我已经在准备了!实习结束能批下来就好了。”
“记得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审批、酒类经营许可证、环保审批、税务登记……”荆惟一条条细数。
“知道啦知道啦!!!”戴安娜按住她,叫她不得不闭嘴。她歪头,突然又开口,声音自信却温和,像某种蛊惑:“你也相信它的,对吧?”
相信什么?相信那“美好世界”吗?
荆惟默默地添加了一项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