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幸运的吗?我们是幸福的吗?
鬼使神差地,黛沃又走进了这家酒吧。
她眨了眨眼睛——她不习惯这里的灯光。作为“乖孩子”,她很少来这种地方,要不是在管理处办新实习手续时,有人塞给她一张卡片,上面龙飞凤舞的笔迹指向了这个地址……那是张红黑相间的卡,印着“MA?”的字样。她将这纸片递给前台那位盘头女人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后来黛沃知道她是酒吧的老板,她叫戴安娜。
“我没见过你。”她当时这么说。不过也没对黛沃怎么样。她向后引导,把她送去楼下,告诉她不知道怎么办,就去找初晴或者安娜莉卡——只要她开口去问,总有人会指示给她。至于这张卡片原本的主人——黛沃无从知晓了。
今天没有演讲,也没听说有什么活动,可黛沃还是走进来了——此刻,她并没有把这里当作“集会”的地点。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前台。戴安娜看见她,朝她微微一笑,仿佛是能看透她心思似的问她:
“想来点什么?”
“都行……有什么推荐的吗……”
“喝过酒吗?”
“除了上次演讲那次……”黛沃犹豫。她那杯似乎都没喝第二口。
戴安娜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瓶奶啤。“送你,这个没那么烈。”她慢斯条理地擦着杯子,露出笑容,扯起一丝鱼尾纹,“遇到郁闷事了吧。”
黛沃扯开拉环,按照想象中一口闷。它有点像汽水,比起酒精,喉咙里传来的更多是股软绵绵的奶味,但还是裹着针刺的痛感——这股辣让黛沃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她几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它身上了。她咽下半罐,仿佛是噎住,捂住嘴,愣是打了个嗝。
她耳朵红了。
戴安娜:“吸管。”
“谢谢……”
她硬着头皮把剩下的一点点咽下去。是辣的——她只剩下这一种感觉,余下的便是胃胀的余韵。她一时不知如何分辨这些感受,反倒有种什么也没尝出来的错觉。她愣了许久,久到那位老板都出去招呼其他客人,她还盯着空荡荡的前面。那里有扇后厨的门,侧边能通往负一层——不知今天互助会在不在。
她摆弄着铝制罐子。
工作上倒是顺利。跟于倩言提过之后,她下午上班时便叫黛沃去前台,已经和李妍说过,由她暂时带着。李妍前辈热情得很,说起林夕称赞过黛沃的能力、于倩言和乔梦清对她的评价也是“优秀学生”——这搞得黛沃不好意思起来。她心中还是有些骄傲的——“优秀学生”,那是当然,正因为她足够优秀,才能有机会申请恶魔管理处的工作。她听李妍前辈讲流程,教她有人来申请证件该怎么做,需要什么材料——作为地下城恶魔,黛沃对这方面是有不少了解的——但身份反转还是第一回,这让她感到兴奋。李妍给她打开另一个电脑,叫她可以去核对信息,先熟悉熟悉——到目前为止,什么都好。然后李妍说起来这个座位原本的主人陶雨,说起她抽屉里收藏的画,拉开抽屉给黛沃瞅一眼,又猛得关上,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说是“尊重他人隐私”。黛沃只来得及看见一片亮堂堂的鹅黄。接着,李妍又突然感叹起陶雨的失踪,然后乔梦清过来了——黛沃在位置上坐了两个小时后,终于意识到,李妍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黛沃委婉地提醒她“现在是工作时间”,李妍“哦哦”应她两声,又叭叭叭起来。她不知所措时,乔梦清又进来——这是她下午第三次进来了——第一次是说要看看前台,第二次是说要检查资料——第三次,她看了黛沃一眼,提醒李妍:“你吵到她了。”
此刻的黛沃,比起感激,涌出来的更多情绪竟然是“您怎么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