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差点忘了今天是周六。
管理处没安排假期,所有人都被迫超负荷运转。林夕几乎忘了放假是什么感觉。她们靠近小区时,有一段路会推车聊聊天。她们下班是九点,如果工作完成得早,她们也提前——反正打卡机器坏了。今天回家时,难得赶上日落,地面撒上光斑点,亮晶晶的。林夕心情很好,直到看到小区门口,老树底下站着的黑短发女人——她穿着件水手服,脸都被许愿条挡住,却站得笔直,像个女鬼。林夕一时吓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唐酥却先喊了出来:“那个就是我朋友!秦愿!”她眼睛明显地亮了,说到名字,她耳尖都有点发红。林夕在心里叹一声,估计这俩——或者至少在唐酥眼里,人家不是什么普通朋友了。
“她最近排班也比较满,所以一直没让你见到,”唐酥有点没话找话,“对了,今天周六——说不定她今晚有时间,我们又提前下班了——能一起吃饭!”
林夕心中尖叫:你可别!
“我就不用了……”犹豫两秒,林夕打断她的愉快。
“诶,为什么?”唐酥似乎有点不能理解,她呆了一会儿,“秦愿人很好的,她就是可能,不太爱说话……而且她对管理员的工作没有误解,她也是……唔,就是,接触过这一方面,我,她……”
“我毕竟和她不熟嘛。”林夕打圆场,“而且其实你不用请客感谢我的,我也不介意那个。”
“但是那样我很过意不去。”唐酥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认识一下,怎么样?也许……下一次?”
靠近那棵老树,林夕感觉到了明显的、“仇恨”的视线。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还是感到强烈的不安——她不擅长处理这个啊!她咽了下口水,稍稍往那个方向转头——那个树下的女人,秦愿,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死死盯着林夕——或者说,盯着林夕和唐酥。而后者那个笨蛋,头都不转一下,还在说话——在设想什么饭店啊、聊天的话题啊、氛围啊……然后跳到甜品的味道——不是!你再不反应过来,我就要被你对象眼神杀死了!求你了!!
林夕尴尬地看着唐酥,挤眉弄眼。唐酥终于停下来了,凑近她的眼睛:“怎么了?有柳絮吗?最近柳絮是有点,希望之后不会太多,唉,柳絮就是有点烦。”
不是说这个!!!
“唉,我先走了!”林夕跨上自行车,决定自己打破僵局。
“怎么了,平时不是到前面才分开吗?”
那道视线几乎要凝成实体了——林夕被盯得汗毛倒立——“我今天有事,先走了。”她尽可能平静地宣布,“刚刚想起来,不好意思啦!”
“哦这样。好的,明天训练见!对了,早饭我想要汤包,如果你去那家早点店的话,可以帮我带一笼吗,我想补会觉——谢谢你啦!”
汗流浃背的林夕:你就不能明天再说嘛!你再不过去,我就要被砍成血泥了!!!
“知道啦!!!”她喊,赶紧逃离那片是非之地。转弯时余光看到唐酥乐呵呵地奔向秦愿——那个水手服女人似乎还不好意思地踮了下脚。
“呼——”林夕长舒口气,继续往前。路过几个花坛和单元楼,停好车,左边走。九号楼,爬四层,左边401,她就到家了。
窗帘开着,外面有阳光,这景象太难得了。林夕深呼吸,换好鞋子。她往前两步给手机插上充电——虽然电量还有40%,又顺手把茶几上的啤酒罐子扔掉。难得的清闲反倒让她觉得恐慌。她犹豫了一会儿,打开冰箱,抓只鸡蛋,两片面包,小半碗今早剩下的意大利面——准备晚餐。意大利面塞进微波炉,面包在平底锅里热一下,然后打鸡蛋。所有动作都让林夕不自然到头皮发麻。她又叹了口气,给鸡蛋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