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醋栗!”
林夕莫名其妙地喊她,回声在屋子里撞了两圈,也什么都没了。
黑醋栗总是睡得很晚的——她是还没回来吗?
林夕走向卧室,推了推右边那扇门。床上发出一瞬细细簌簌。
“你在啊。”林夕笑。
黑醋栗还缩在被窝里,被子被她搅得乱七八糟,外套都从床上掉下来。林夕看了一会儿,她没动,也没发出声音。窗帘没拉,唯一的光源也就那点缝隙间偷偷进来的月光。黑醋栗好像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审视着似的,连头发都不肯露出来一丝。“你早上没吃东西啊。”林夕嘟囔着,终于去给她衣服捡起来。
这话出来,黑醋栗才动了动。她慢吞吞的:先是蜷成一团,在床上隆起个小山丘;然后她伸长了脖子,把被子顶下去——她半坐起来了。
背着光,看不清她的脸。林夕的视线也不太对焦,山根深处某个神经撕扯,连着她的后颈窝一块儿疼得厉害。“你如果不吃,我就收进冰箱。”林夕晃晃脑袋,让自己不至于出什么丑,“需要的话明天自己热一下……”
“我要吃。”
黑醋栗开口。她声音有点僵,没有林夕熟悉的那种语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调子——她就是空落落地这么说出来了。“好。”林夕迷迷糊糊应,“我去热一会儿。”
微波炉打了几分钟——林夕也不知道。时间并不长,从那片橙黄色的小灯亮起到消失,林夕觉得可能连十秒也没有。她看不烫,就用厨房纸包起来,回去递给黑醋栗。
那人还是呆呆的,维持着样子没动——呆呆地看着林夕走进房间,然后呆呆地看她把食物递到她嘴边,呆呆地抬手,呆呆地抓住——太好笑了!
林夕第一次完整地看见了她脖子的伤口——环绕半圈,正前面那道最明显,确实已经愈合,只是没完全消掉。她披头散发,让林夕也看不清什么别的细节——还有酒,一定还有酒的错!林夕打两个嗝。除此之外,又没有声音了。
林夕走向门口,脚步间听到了背后发出的、牙齿撕生菜的沙沙声。她回头看黑醋栗——她就像一团灰黑色的空块,手也不动,就用牙慢呼呼地磨那片薄饼,扯得手指颤颤巍巍。林夕真觉得好笑。
“你现在,就好像僵尸一样。”林夕指着她说。
她转过身,走进大卧室,几步间好像被床沿绊了一跤,一脸栽进枕头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