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时候,林夕接到了小姨的电话,说连翘就要到A西南去,她快开学了——小姨工作忙,可惜不能一起去,否则就正好能三人聚一聚了。连翘是说她自己能解决,小姨倒是想让两人可以见一见,哪怕不帮什么事儿,也可以见一见——毕竟是姐妹呀——
几句话一出来,林夕都懵了。她赶忙问沈连翘考进A区医科大学啦,她怎么不知道。小姨抱怨起明明六月连翘就跟林夕说过——两人短暂沉默,接着是对面一声吼叫:“沈连翘!!!”
“干嘛……”
那位表妹的声音。
沈连翘不喜欢林夕——从来没有喜欢过,林夕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当她母亲责怪“你不是说已经跟你姐说了嘛”,林夕已经能想象到她翻白眼的样子——“她又不是我亲姐!”听声音,她跑得倒快。
“算啦小姨……我现在知道啦……”
“怪我忙忘了!报考的时候我就跟她说可以找你聊聊,你LK账号我都发了——她加没加啊!?确认录取之后,我说要跟你打个电话,她又说她来打……装得像模像样的……图什么啊……”小姨又絮絮叨叨起来,“唉,真对不起,这孩子……”
“没事的。”
至于LK,林夕似乎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啊……还是不要说这个了。
戴安娜的酒吧回到了一种——至少让林夕能够接受的温度。人流变少了,虽然还是有不少新面孔;那只舞台偶尔有人用,但频次终归不高;最重要的是,林夕能在吧台找到位置了。她终于能在签完字后坐会儿,随便点些什么休息休息了。
每到这时,林夕就难免想念起黑醋栗来——到底还有谁能毫不介怀地听她阴阳怪气和胡言乱语、甚至能说出比她更莫名其妙的东西啊!如此想着,她又装模做样般叹了口气。黑醋栗那状态应该没问题吧?虽然实在不能理解她的逻辑——
“嘶,为什么要做那种伤害自己的事呢。”
“你说你喝酒吗?终于开始考虑这个了吗?”戴安娜非常适时地呛了她一句。
“什么……我不是说这个!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你说什么?”
“呃……谈论这个不太好……”
“因为太沉重了,所以说了也没有用,不如当没看见?”
“喂……”
戴安娜瞥她一眼,咯咯笑。林夕辩不过她,也就不应了,她闷一口酒,想着怎么转移话题——或者还是干脆什么都别说了?戴安娜又开口了:
“最近工作好一点了?”
“昂,有几次突发情况比较烦,但其实还好吧……除了恶魔学生问题,就是一贯的恶魔流浪汉问题……平时不注意还好,一扯上事儿就拉出来一堆……真是没辙了……”林夕又是咽一口酒,“地下城列车那点破安检和监察系统,要是没什么用,也别演什么‘恶魔防范’了好不好……”
“真到那种时候,你们管理处不会要解散吧?”戴安娜再次笑盈盈地反问她。
“咳咳……”林夕差点呛死在吧台上。她捂住嘴,又用力咳嗽了一声,总算是能说出话来了,“中高血统能力恶魔方面,应该还是很需要管理员的……”
这话说出来干巴巴的。林夕自己都没什么底,这种事情她也并没有认真考虑过。Har人类恶魔地上地下分层,外加一套恶魔监管制度那么久了,林夕实在想象不出来种族完全融合的Har是什么样子。而她自己没了恶魔管理处的工作,也真没什么别的技能了——恶魔管理处的职位都太特化了。林夕心虚地咬杯子。
“啊呀,别紧张——短时间内肯定搞不了那个了,H区恶魔战争一闹,中立也要变保守了——要来点什么~”戴安娜高声招呼其他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