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咒我失业啊……”
林夕碎碎念一样的话似乎没被戴安娜接住——那女人几步走远了。林夕只好转移视线,机器一般继续往嘴巴里灌酒,很快下去一杯——那种晕乎乎的微醺感越来越难以把握了,清醒与失忆间只剩下一条断崖,实在是让人心烦——今晚的睡眠又要怎么办才好,只能睡半个晚上和睡了跟没睡一样——她都不想选啊……要是吃褪黑素就不能喝酒了,还是酒比较重要……不对!这问题不该是这么算的!
别管了,还是再添一杯再说吧……
她叫那个学徒——林夕碰到她好几次了,一直没记住她名字——反正也不重要——叫她给她再添一杯那个水果风味的利口酒。恰巧戴安娜回来,拎起酒瓶给林夕满上,顺便应:“我可没有诅咒你,是你自己对职业感到不安哦。”
她有时候说话怎么能那么讨厌啊!!!
“话说,你会收留恶魔——包括无户口恶魔这件事……”林夕不打算接她那话了,她想到关于戴安娜那盒“战绩”上密密麻麻的“收留偷渡者xxx”,“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嗯,穿着黄色连衣裙,卷发,然后……有点年纪,可能四十岁……的女人啊?”
修饰用的太多,最后接上名词都有点硬巴巴的。林夕再次尴尬地喝酒。
“嗯……没见过。如果是黄色连衣裙——那种衣服都挺亮眼的,如果遇到我肯定会记得。”
“哦……”
“怎么啦?认识了个新朋友?”
“倒也不算……是之前帮过的流民,好像没回地下城,也没去跟流民群体会和……有点好奇她现在什么情况……”
“那可不好说了。如果是地下城来的,还有可能找到我这里,H区人大概率是不认识的。”
“不都是恶魔嘛……”
“地域不一样,肯定有差异呀——管理员大人那么傻乎乎?”
又一个新奇称呼,林夕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地下城人能到地面来的群体范围并不大,口口相传也都知道我——H区怎么说都属于地上,那范围可就大得没边啦。”
“唔——我说,假设,就是假设,流民那群人现在只有七八个,你有没有可能收她们做做活……或者别的,之类的……等风头过去,她们也能自己出去谋生什么……”
“你还蛮会瞎操心。”
“只是假设!”
林夕尖叫,她不喜欢戴安娜这样打趣她——她只是觉得那些恶魔流民的事情让她有点烦——说实话,她也并不清楚自己是为什么烦恼,好像只要她意识到,决定那些人生存状态的,是一场荒唐战争后、理所当然暴露出的种族户口问题——以她在这个社会生活的二十三年经验来看,她无法理解这种事情,她就觉得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我是不会留那群人的——流民问题不是我该处理的,我才不惹事。”她洗好几个杯子,一个个排整齐,“不过也是可怜,偷渡来的,在地上生活了那么久,地下城早没了人脉,回去就是挨欺负——怎么敢回去。”
“那你也……”
“我可犯不着你担心。”戴安娜笑她,她又低头去忙自己的事情,灯光在她的脸颊边缘糊上一圈橙色光晕。她又轻轻开口了:“虽然我现在看起来是和普通人差不多,在地上都是干活做工的,但我地下城家里是算富裕的——我那个时候能读完书的,可都不是什么普通家庭。因为能读得起书,我理所当然地通过考试拿到身份证明,在有了本地的店铺——或者说房子后,也能登记户口,甚至惠及后代——而且我有恶魔能力,不怕闹事的,但如果可以,还是会尽可能避开——还有啊!”她语调打了个旋儿,“那些流民,我可不敢说有多少人对地下城恶魔有什么认同感,要说看不起恶魔,看不起地下城——他们也算是有一份力。不过,”戴安娜微微一笑,“那确实是另一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