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嘴里送了一筷子。
肉丝的鲜配上一点辣椒的麻,在整个口腔混成一团,叫人欲罢不能。那一点微辣,反倒刺激了胃口,叫她一上头吞了太多,噎住了。
“好吃……”她抽出空来回应,“没有……没有糊味……好正常的味道……我都快忘了面其实可以没有碳渣子味儿,也不一定是团成一把的……”这涉及到另外一些悲痛的记忆,“做面好难……太好吃了……”
“你平时都在吃什么黑暗料理啊!”陶雨哈哈大笑,“下次有糊味就不要吃了,网上有好多教程,可以学一下,实在不行叫外卖嘛,吃很重要的!民以食为天……唔……反正就是这样!”
她那小小的个子,看起来也不像胃口大的样子——不过见识过上次她火锅的食量,林夕也说不出什么——陶雨也确实经常对食物兴致勃勃……她到底是怎么维持体重的?
林夕没继续想。吃过饭,她主动去洗碗,陶雨先去洗澡。林夕之前说过可以A水电费,陶雨拒绝了。
“又不会多多少!”
她当时这样说。
林夕绝对忍受不了这个,她会因为害怕浪费而畏手畏脚——她绝不能接受洗澡这件事变得那么痛苦!于是去问了于倩言,找到宿舍的水卡充值,往里加了两百。
陶雨发现时吓得以为卡被盗了——或者被用来洗钱?!林夕也不理解她是什么脑回路,只好告诉她是自己问了言姐去充的——于是遭到陶雨将近十分钟的“殴打”。
“我好了!”陶雨又穿上那件碎花小裙子了。她盘的头发散了一些,沾上了点水,就试图拿纸给它吸干。林夕应她,去找衣服——她出汗多,经常是要洗头的,花的时间也长一点,等到她拿着果酒到卧室,陶雨已经收拾好东西,甚至帮她插好了吹风机,严阵以待不知道多久了。
“你每天这样,会不会很累?”林夕打开吹风机,声音盖住了陶雨的回答,所以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陶雨自顾自地继续摆弄着板子——一个叫数位板的小东西,连着电脑,用来画画。陶雨有个专门的床上桌,用来暂时放置她的小电脑,以便于能够在床上画东西。她画的什么,林夕也不太清楚,她没提起过,林夕也不问了。
青沼湖那张画还没完成,但陶雨已经不打算过去了——剩下的部分她准备凭记忆自由发挥一下。她说她后来好几次去青沼湖,其实是想找个理由跟林夕接触——她平时写生只画速写的,因为她特别懒。
又是林夕不太理解的词,但倒也能大概猜出是什么意思。她对陶雨所描述的东西仅有“意识”而未形成“概念”,也就稀里糊涂听两声响了。陶雨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她只是说,没见让林夕一定要回应什么。
吹过头发,林夕上床。这一刻陶雨收电脑的速度总是极其之快,等到林夕钻进被窝,她又一切都搞得干干净净的了。陶雨特别喜欢这个时候——林夕觉得。她会先抓住自己手,比较大小,然后十指相扣。她的手比林夕更软,对比下,林夕能明显地感觉自己的茧子集中在哪些部分,哪里更厚,哪里更薄。陶雨会磨她的茧子,一开始倒没什么,磨多了就有点痒乎乎——林夕就吻她,她就会停下。
酒在床头柜,林夕睡前一定会喝完一瓶。陶雨也质疑过量的问题,但林夕扯出酒精度,她好像就被说服了。有时睡前的吻,陶雨会说她尝到了酒的味道,是苦的,很有意思。她说这句话时脸也总是红彤彤的,眼睛里是发现什么新奇东西的喜悦,她大概是抓着林夕的睡衣领子——林夕有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这人儿散乱的头发,还有说话时反光的嘴。
林夕很少注意到苦味,她并不能接这个话。
之后会做什么都是随缘的事。陶雨可能一直玩她的手,直到两人都觉得差不多该睡觉了;或者多吻几次,试试什么时候能学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谁又能先学会;或者其中某个谁有意愿,而明天没什么烦心事儿的话,她们也亲昵——可能只是咬耳朵,舔脖子,也可能一次做到底。陶雨似乎总会去触碰她肋骨下缘的伤疤,有时候又仿佛在刻意避开它。她们偶尔也僵持,因为谁都渴望,反倒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她们总是这样呆呆的看着彼此,像看着一个永远不能理解的人。
“今天可以做吗?”林夕突然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