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皎洗过澡换好衣服,顶着干发帽从浴室出来,习惯性照了照外间的镜子。
拇指大的红痕在她颈侧皮肤上实在显眼,昨晚她心思太乱完全没注意到。
她快步走出去找罪魁祸首算账,罪魁祸首洗过澡顶着半干的头发,特意在门口等她。
程皎戳了戳背对着她的裴曜,等他转过身,她微微侧颈,指给裴曜看那枚痕迹。
她没开口,裴曜已经懂了她的意思,用拇指蹭了蹭那块地方,又用同一根手指压住自己的下唇,给她看昨晚被她咬破的地方。
那是他自作自受!
“我又没允许你亲我!”程皎扭开头不去看他,忽视他说的那点点伤口。
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和刚刚在水里胆小得大哭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和宋修远谈假恋爱的时候,接过吻吗?”
“没有,怎么了?”程皎一边想这和他们现在在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一边下意识回答了裴曜的问题。
“没事。”
裴曜心情颇好地答完转身要走。
程皎觉得还是有必要把昨晚没有说清楚的事摊开说明。她一个箭步冲到裴曜身前,拦下他的脚步,她仰头,神色认真地注视着垂眼看她的裴曜。
“昨晚的事情,我就当你是喝醉了。这个,”程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裴曜的嘴唇,“还有你这个。我们都当没发生。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们不要再这样了。”
裴曜难得的好心情即刻消散殆尽,他握住她伸出来指他的右手手腕。
“那我们可以怎样?”
裴曜用了很大的力气,程皎手腕痛得发胀,她皱起眉头。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像蓄势待发的猛兽,程皎既害怕他毫无顾忌地扑过来,又害怕他更深的没被她察觉到的情绪。
程皎抖着嗓子回答:“像以前那样。”
裴曜被她气笑。想问她是多久以前,如果是他动心以前,他已经记不清那是什么时候。
手腕上的力量渐渐减轻,程皎趁机甩开裴曜的手,转了转发麻的手腕。
她从昨晚才懂快刀斩乱麻的爽快,也因此她更懂和裴曜拖下去必定没有好处。
“我刚刚说的话哥哥你应该都听到了,还要我重复吗?你应该能听懂的。”
一整个晚上程皎都在想裴曜对她的态度转变。凭什么他可以想讨厌她就对她刻薄,说了爱就可以随意越界。
刚才那些“都怪我”是他临时起意的哄人,还是他真的知道一直以来自己的态度有问题?
那么她该有选择权,她也可以选择不接受裴曜除了“哥哥”以外的其他角色,就算她真的有一点心动又怎样。
裴曜没回答她的话,冷着脸轻撞过她的肩膀,直直走向楼梯。
每每拒绝他的时候,程皎就“哥哥哥哥”叫个不停。
一个称呼,是她禁锢他的镣铐。
是咒语。
她一开口,他就要心甘情愿地画地为牢。
……
夏柏兴躺在床上闭着眼过了一遍刚刚挂断的电话内容,又重新按亮手机屏幕。
七点五十五。
昨天晚上裴曜走后,他们剩下的人玩到凌晨两点才回家。
这人昨晚回家最早,今天还要补昨天没玩够的?
夏柏兴闭上眼,打算睡醒再说。
他又觉得裴曜电话里的语气实在是不对劲,而且还指名道姓要求他叫宋修远出来玩。
再和昨晚饭桌上的事一串,夏柏兴大概猜到裴曜应该是要找人算账。昨晚找程皎算账,今天找宋修远算账。
说来也是,两个这么大人了还搞假恋爱这一出,瞒也没瞒住,还搞得人尽皆知。
夏柏兴想到这里一觉睡过去,醒来时间不早不晚,约人晚上出来喝酒正合适。
和裴曜难约程度不相上下的宋修远没费他多少口舌就爽快地应下他的邀约,甚至,晚上比他还到得早。
夏柏兴进门先和仰头干了一杯酒的宋修远打了个招呼,桌上的XO被他一个人喝掉一半。
其他几个先来的朋友昨天已经喝够了,今天只是小酌。况且宋修远这种喝法在他身上难得一见,更没人敢和他聊天。
夏柏兴收到朋友们的眼色示意,也没敢坐得离宋修远太近,低头发消息问裴曜什么时候能到。
[夏柏兴:宋修远真和你妹妹假恋爱?]
[夏柏兴:今天喝了不少,好像真受了情伤。]
没收到裴曜的回复。
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裴曜谢过领路的服务员,看向包房内。
人没来齐,包房里的灯还没关,在场的是个人都能看出裴曜身上的杀气,和那位坐在沙发上颓然喝酒的人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