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呃……那个……”唐满柔心里没底,不知对方究竟知晓多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倪纱纱奇道:“我察觉到你房中有陌生修士气息,便过来看看,谁知你的客人已经走了,可是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唐满柔刚松了口气,心下一瞬又提了起来。
只听倪纱纱缓缓开口:
“满柔,你……为何要效忠凡间皇家之人?”
唐满柔身子一僵,沉吟片刻,低声道:“因为……我家与他,快要成一家人了。”
“一家人?此话怎讲?”
“粼王已向我家提亲,我三妹妹萝儿,不日便会嫁入王府。”唐满柔说得小心翼翼。
倪纱纱蹙眉:“我记得江粼宴要迎娶的,分明是西域王姬咩兹弥烟?!”
“你记得没错,我三妹妹……只是姬妾。”她本想说侧妃,可圣旨到底还未下……便忍住了,只说是姬妾。
“原来如此,难怪三小姐整日将王爷挂在嘴边。”倪纱纱恍然大悟。
唐满柔苦笑一声:“让你见笑了。王爷对萝儿极为看重……不怕你笑话,他早已宠幸过萝儿。我唐家如今式微,对此事不敢有半分怨言。不过认真说起来,这也算一桩幸事。若萝儿未得王爷青眼,至多也只能嫁入寻常商贾之家。如今虽为姬妾,却也是皇家之人,有这般机缘,再拘泥于婚前守礼欲擒故纵那套虚礼,反倒显得假清高了。”
她心中暗自致歉:江粼宴,对不住了,总不能对外人说,萝儿是用了手段才爬上你的床……
至于为何开门见山告诉倪纱纱……就凭唐雨萝的做派,她早晚也会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再说了,风昱安知道,倪纱纱知道也是早晚的事……
不如大大方方说。
“既已有了肌肤之亲,若不趁热打铁,万一被旁人钻了空子,我家萝儿又该如何自处?我身为长姐,只能尽力为她稳固地位。”
倪纱纱脸颊微烫:“既已有婚约在身,确实不必太过避嫌。王爷身份尊贵,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竟愿为你妹妹得罪未来正妃,实属少见。想来除了三小姐自身得宠,你这般效忠王爷,也着实是一步好棋。”
唐满柔讪讪一笑:“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
倪纱纱想到什么微微蹙眉:“只是咩兹弥烟身边的修士,我曾见过,绝非善类。日后三小姐入了王府,又该如何自处?”
唐满柔轻叹:“如今只盼她能比咩兹弥烟先诞下子嗣。若不能,便走一步看一步。只要能顺利入府,又有王爷恩宠在身,萝儿总归不会过得太差。”
倪纱纱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话题刚过,她忽然又开口:“对了,你那位戴面具的侍卫呢?他到底去哪了?”
“不知他去向,怎么了?”
“我想向他请教疗伤之法。”
“他……没有说去哪儿了,也没说还会不会回来……”
倪纱纱闻言,顿时耷拉下脑袋,一脸失落。
…………
次日启程。
柴抟熬了一个通宵来修炼,可修为并没有任何进展。
他此刻眼下乌青一片,越想越气,看谁都不爽。
别人不好挑刺,便对着客栈掌柜无端发火,一会儿嫌粥食寡淡,一会儿怨汤饼不够筋道,要不就挑剔没有新鲜菘菜……
唐雨萝皱眉:“他是吃错药了?神凫派弟子如今都这般嚣张?”
白宝珠随口接道:“八成是。”
唐雨萝回头见是她,冷冷哼了一声。
白宝珠也不示弱,熟练地翻了个白眼。
唐满柔:“……”
行至御京城门附近,路上行人渐多,四下皆是议论粼王与西域王姬婚事之声,都说前些日子见过车队,那王姬貌美肤白,与粼王当真天造地设。
唐雨萝听得心头火起,手中绢帕几乎被绞碎。
眉眉儿完全没有留意这些,而是蹙眉望着窗外络绎不绝送各家贵女入京的车马,心头紧迫感骤升,想了想,立即取出平日里研习的书卷来翻看。
倪纱纱探头一瞥,脸色瞬间涨红:“你……你竟在看这种……春宫图册?!”
眉眉儿这才惊觉,今日下雨,众人同挤一辆马车,自己一心扑在太子选妃之事上,竟疏忽至此,这才慌忙将书卷收起。
唐满柔也有些尴尬,正要说点什么,白宝珠忙道:“是我的主意。”她满不在乎地道:“这才哪到哪?不过是些小儿科……咳咳我是说……都是粗浅门道罢了。眉眉儿本该越早知晓越好,懵懂无知,如何能伺候好太子殿下?如今参选贵女,个个窈窕淑女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毫无差别,又凭何脱颖而出?”
倪纱纱虽早知唐家二小姐要参选太子妃,闻此言仍有些错愕:“用……用这个竞争?”
“自然。白日里大家相差无几,到了夜里,咱们眉眉儿便可与众不同,定能让太子殿下欲罢不能,日夜眷恋,盛宠不衰~”
唐满柔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宝珠,你够了……”
倪纱纱轻声道:“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
白宝珠面色一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勾栏做派?可你想想,眉眉儿若真被选中,便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对自己夫君风情解意那是名正言顺的!远胜那些故作矜持实则不解风情的贵女好不好!这怎能与勾栏女子相提并论?勾栏女子纵有姿色,也无眉眉儿的容貌,地位,学识与心智。更何况,太子殿下何等身份,怎会甘愿沾染那些不干不净之人?”
倪纱纱思索片刻,点头道:“确有道理。”
“殿下若独宠眉眉儿一人,自然无心纳侧妃,更不会流连风尘之地,于夫妻和睦,绵延子嗣,乃至眉眉儿自身恩宠,都大有裨益,不是吗!”
唐满柔与倪纱纱不约而同地点头。
白宝珠继续道:“所以别想歪了,我们只是在为成为一位能让太子全方位满意,能与他长久和睦相守的太子妃做准备,所学之事,都是正经实用的东西好吧?!”
唐满柔和倪纱纱闻言深以为然,然后就不自觉地齐齐看向眉眉儿。
“……”眉眉儿攥着卷好的书册,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倪纱纱心中暗赞一声绝色,半晌才转向白宝珠:“可你……你一个小姑娘,怎会懂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