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蘋儿提钟上前,扬声道,“此二字,虽是好作,却是难做好。诸位有甚见解,如神妙言,请尽情展露身手。”
诸生皆露肃穆之状,提气收态,遇势待发。钟鼓声落,尽皆提笔忘情,各抒情意。
太后冲那祁皓荣朗然一笑,“素闻城阳王殿下风雅,今请留一墨宝,与诸位青年同乐。”
祁皓荣拱手见礼,眉露笑意,“微末薄名,怎能比得上在座大家豪情逸致。只太后所请,却之不恭。本王便不以此题为索,随心做一诗文,请诸位品鉴。”
太后依旧笑,“请!”
祁薄昀心内叹道,“果真是老狐狸狡猾。真若是写了,免不得直接比较,赢不赢,都没面子。”
太后又看向祁薄昀,“昀殿下,今日可有兴一道?”
祁薄昀歪头应道,“太后娘娘说笑,孤自来胸无点墨,粗俗无拘谁人不知?”
太后又望向他侧后的木明棠,问,“忘了问棠侧妃可识得什么书,左右你们二人一道,出一首不算为难?”
木明棠起身点头答,“只些略识得几个字。文墨大家皆在,我若做,只是献丑。前亭高耸,请愿上座俯观园貌,为此间宴席作画留情。”
太后浅笑,“既如此也好,蘋儿取文墨纸张送去。”
木明棠起身独提裙上高亭。那位靛蓝长衫的青年座次便在那高亭之下。午时正好,无影无风,两人对视,会心一笑。
木明棠平铺纸,展墨痕,一手作画,一手暗暗行文。
不足片刻,那靛蓝长衫男子席间起来,捧文墨疾步行至席间御道。
太后示意张蘋儿先将此人的墨宝捧给陆文儒等人看。遂又问道,“片刻成文,可见一斑。哀家见你面生,叫什么名字?籍贯何处?”
“草民尤得水,东州栗南县人。”
太后,“哀家记得了。是东州首府何欢举荐的你,听闻你写的一手好字,赋说文章亦是写的极妙。”太后看向一旁正品鉴文章的张守明,“张卿,你文章写得好,何不趁此机会多教导后辈。”
张守明忙不迭搭话,“娘娘玉言,老臣定当谨记。只依老臣看,这位尤后生笔力出众,倒不需得臣再赘言。”
太后亦露讶意,“能得张卿如此夸赞的历来甚少。蘋儿将尤先生所做瑰宝呈上来。”
尤得水所做却非诗文,而是一千字骈文。用词华贵玄美异常。太后细读来,眉梢一直未平。当即欣喜不已,令众人传阅。
紧接着陆续又有客者作答完毕,呈上前去。依次先传给陆文儒等人过目,若是不好,当场退下,也不必再费太后睛光。
尤得水的骈文过太后手后,先是传给祁皓荣。他着手一看,便是一惊。
太后一见自是更为欣喜,当场道,“城阳王殿下声朗清越,劳烦替哀家将此文诵读传达诸位。”
祁皓荣勉笑应下,推辞不过,只得读道,
“谨按昆仑之契,仰承青鸾之使。瑶扉初启,乍窥玉镜之光;云路迥临,忽近璇霄之气……
璎珞缀星芒而振响,珠旒垂帝纬以生光……
伏念草野微躯,幸沐双辉……
皇阙纳山河灵魄,丹墀耀龙虎之文;瀛洲聚星斗才华,翰苑起鸾蛟之咏……
今既仰瑶台之皎月,复奉紫极之仁风,敢剖赤衷以盟夙志……”
祁皓荣念及此顿首,朝尤得水笑道,“既是先生抒怀感义所做,下文还请先生自白。”
尤得水当仁不让,朗道,“虽身同涧草,常怀捧日之诚;命若飘蓬,未减凌云之想。守义理如怀冰玉,奉君亲若仰穹昊。纵使千劫销形,不令素心染尘滓;倘逢九渊覆顶,犹持丹魄映星河。愿化金茎承露盏,长奉清辉;甘为阆苑守芝童,永持贞璞。唯愿效衔环之雀,报昊天之德;作栖霞之鹤,守终古之道。”
祁薄昀却是一知半解,只觉祁皓荣难得失仪好笑,便离席踱步去寻正心无旁骛作画的木明棠,“你觉此文如何?”
木明棠正专心作画,漫不经心答道,“文采风流,志意高趣。”
祁薄昀撇嘴,“你真该去做坤道,整日神神叨叨。”低头一看她笔下的画。
她画的不是别的,正是这石漴林园之景色。寥寥几笔,便将这园林轮廓展出,随性自然,逸趣横生,笔意却略微粗糙,不重画工技巧,应当是未认真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