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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弥漫着潮湿的雨水气息，沉默气氛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尴尬，缠绕在三个人之间。
蔚媛偏眸对上蔚禾谨探究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答道：“我同学，他就住在对面。”
她指了指走廊那头紧闭的那户门，没等蔚禾谨开口，把钥匙还给他，说：“你先进去吧哥。”
“……”宋繁的视线落在蔚禾谨身上良久，蔚媛一声哥猛地唤回了他飘忽的思绪，他垂下眸，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苹果，一道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影子从眼前掠过。
身侧的门被“砰”地关上，他紧绷的肩头下意识松了松，听到蔚媛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老师去意大利了，临时通知上课时间改到元旦。”宋繁看她正捏着纸巾擦被打湿的发尾，微微一蹙眉，朝她走了半步，脚步又猛地顿住。
“我桌子里有把备用伞，下次你直接拿，别淋雨了。”
蔚媛朝他投来的眼神意味不明，但宋繁没时间去深究，他总觉得背后吹过一阵凉飕飕的风，他抬步往家走，路过蔚媛时将手中的苹果塞到了她的外套口袋里。
“明天见，平安夜快乐。”
蔚媛没来得及反应，感觉到左边的口袋一重，她伸手进去时摸到苹果光滑的外皮，上面的细丝带缠在她的手指上，她微微一愣。
“你之前说的转校生就是他？”蔚禾谨在门铃响起的下一秒就开了门，看着蔚媛进来，他站在玄关的台阶上，叉着腰问，“他来找你干什么？”
蔚媛提着鞋看了他一眼：“没干什么啊。”
“那你口袋里是什么？”蔚禾谨盯着她鼓鼓囊囊的口袋，面色凝重，“他是不是对你……”
“一个苹果！”蔚媛无语，径直越过他往客厅走，她把手里的苹果放到茶几上，回头看了蔚禾谨一眼。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雨滴肆意地打在玻璃上，窗外顷刻间模糊一片。
室内格外安静，蔚禾谨倚在沙发旁，对上蔚媛的视线，沉默了片刻，才说：“你一个人住在家里，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蔚媛没说话，刷着手机看商娩在微博上发的圣诞风自拍，给她点完赞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就算你担心我一个人住不安全，等过完假期你也还是要走。”她说。
蔚禾谨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我的同学来找我，因为今天是平安夜，所以我收到了他们的苹果。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会和同学们一起去图书馆去聚餐。你说一个人要多留个心眼，可是你不在的日子里，和我在一起时间最久的，就是他们。”蔚媛本意并不想说出这么尖锐的话语，但此刻她像是无意识抓住了某个发泄口，抑制不住的情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蔚禾谨抿唇地看着她，想说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紧了紧拳，在静默的片刻里说了句抱歉。
“不需要你的抱歉。”蔚媛垂下眸，她觉得眼眶热热的，但这个时候她不想哭，“我们都有自己的人生，你不应该为此道歉，只不过你刚刚的话让我想到了爸，他之前就是这样猜忌商娩的，他觉得所有人都想害他。”
“刚才说那样的话是我的错。但是，哥，我们都不要再走他们走错的路了。”
我们是自由的。
……
实中规定学生不能过洋节，但校外的各个商店不受影响，总有几家门店早挂好了圣诞彩色装饰，尤其是街角的咖啡店，蔚媛路过时瞧见店主正在往树上挂礼物盒。
精致小巧的礼盒和铃铛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店内隐约传出熟悉的英文歌曲，她和商娩对视一眼，决定进去喝一杯再走。
“本店任意消费即可免费领取圣诞小礼物一份。”店主把菜单推给她们，“看看吧，出了点新品，要什么直接手机上下单，然后去门口树上挑礼物吧。”
蔚媛翻了翻新品菜单，她不感兴趣，于是还是老规矩点了黄杏草莓气泡水，商娩非说要再研究一下，她就出门先去挑礼物。
“芋圆，给我也拿一个！我要树顶上那个黄色盒子的！”
“好，给你拿。”她取了树顶上的礼物盒，又弯下腰来看树上挂的几片雪花便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英文，大概是圣诞节快乐之类的话。
天色几乎灰暗下去，衬得屋顶的暖色灯光更加朦胧昏黄，晚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蔚媛听到商娩那头传来不加掩饰的大笑声，她直起腰，这才注意到侧门旁斜靠着一个人，黑色羽绒服半融入昏暗的环境中，模糊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长长。
最近不知是从哪里冒出的新时尚，空军的白板鞋上总有人用黑色记号笔把对勾描得工整，宋繁这个美术生别出心裁，他用丙烯颜料在鞋子上随意画了几道花纹。
她手里抓着两个礼物盒，对上宋繁视线的同时，看到他身后有道影子快速晃了晃，范晔抱着篮球从角落里猛地一下弹跳出来，朝蔚媛say hi.
“你们两个过节呢？”范晔好奇地凑到玻璃窗上往里望，商娩恰好扭过头来，看到他们时眼睛亮了亮。
“哎，你们俩怎么来了，平时都没看你们走这条路。”她推开门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几颗刚刚店主姐姐给的苹果糖，她摊开手心，把糖递给大家，问道，“进来喝一杯？今天我请客。”
“喝可以啊，用不着你请。”范晔伸手勾上宋繁的肩，朝他挑挑眉，“走不？”
宋繁的视线往蔚媛站的方向偏移，没等他回答，范晔已经抬步往店里走了。
“给我推荐个好喝的，咖啡我不喝啊，我喝了睡不着觉。”
“我猜明天是女老师。”蔚媛站在门边，拆开手里的糖放进嘴里。
宋繁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她在说明天早上的早餐打赌，还没等他开口，她转身往店里走。
“快进来，外面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