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羽绒服根本穿不住，四个人脱了外套围坐在角落的榻榻米上。

范晔开始给两个女生讲刚刚他们在篮球场遇到的高三学哥，说他臭不要脸倚老卖老。

“这群人现在仗着自己读高三，不仅要和我们抢球场，打比赛还玩小动作。”范晔说得口干舌燥，一口气喝了半杯气泡水，他拍拍宋繁，“还好今天宋繁在，给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

“现在高三生可是宝，谁敢惹啊，就怕高三那几个班主任找上门来呢。”商娩看了宋繁一眼，他坐在蔚媛旁边，正低头和她说什么话呢，压根没理范晔。

“就那几个，二本都不一定能考上，还当宝呢，别拉低咱学校的分数线就谢天谢地了。”范晔嗤笑，可惜他在球场上吃的亏只能从成绩上找回来了。

他自言自语了半天，一开始还有商娩接上话题，逐渐地周围没了声音，他望向静坐桌旁的几人，看到他们正凑在一起，低头看着蔚媛手机上的视频。

“你们干嘛呢？”

“我们要不要玩这个？”商娩兴奋地拍了拍大腿，她把蔚媛的手机放到桌上，示意范晔快过来看，“我很早之前就刷到过这玩法，来来正好今天我们四个人试一试！”

视频里的几个女生穿着和实中风格全然不同的校服，互相拍着手唱英文歌，范晔为难地看了两遍，紧锁着眉头问：“你们故意难为我吧？”

“哎呀我们不玩这个唱歌的嘛，我们可以玩动物园里有什么啊，或者我们玩咖啡店里有什么？”

商娩跃跃欲试，拉着蔚媛的手高高举起，蔚媛咬着吸管喝了口气泡水，点点头。

“那……”

“来吧。”宋繁坐直了，这个时候才开口，他把翻译软件打开，朝范晔扬了扬下巴，“可以给你作弊的机会。”

范晔被气笑了，推开他递过来的手机：“不是宋繁你看不起谁呢？来就来，我不用翻译器，不就是动物园里有什么吗？来呗！”

见他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宋繁没说话，嘴角不经意地勾了勾，把手机收了回来。

“我准备好了！”商娩搓搓手，“来吧！”

天彻底黑了，落地窗外的路灯倏然亮起，将漆黑的夜又重新点燃。对面的鲜花铺到店落门关店，这片低矮的小屋身后，高楼大厦露出了璀璨的灯火霓虹。

“Three，two，one，go！Concentration！Sixty-four！No repeat or hesitation！”

“I’llgo first！”商娩笑嘻嘻地看向蔚媛。

“I’ll go second.”蔚媛抬手和她击掌，看向宋繁。

宋繁正趁着击掌间隙捋袖子，眼见蔚媛看过来，拉着袖子的手一顿，下意识就去接。

她的手指微微蜷着，大概是怕拍痛手，靠近时没有用力，他同她击掌时手心相对，分开的瞬间，她的小拇指轻轻划过他的手掌内侧。

“I’ll go third.”宋繁的声音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捏紧了袖子上的纽扣。

“The topic is！”

“Animals！”

“这是三年级小学生才玩的主题。”商娩凑到蔚媛耳边说。

蔚媛没忍住笑了笑，小动物从最简单的猴子老虎到小众的犀牛海马转了几圈，最后果然卡在了范晔那边。

“No hesitation！”商娩幸灾乐祸地笑弯眼。

他们的赌注是学考后的烤肉自助谁请客。

“等等等等，让我想一下，五秒钟！”范晔急得直摆手，“我想想，还有什么！”

“五，四——”商娩朝蔚媛挑眉。

“三。”蔚媛接上她的报数。

“People！”范晔瞪大了眼睛。

“你有毛病啊！怎么是People啊？”商娩惊呆了，“不是动物园里有什么吗？”

“那动物园里面不是有人吗？没有人开什么动物园？”

蔚媛正在喝气泡水，被他的诡辩逗乐，差点呛到。商娩还在据理力争，叫他不要胡说八道。

“你怎么不把我们几个人的名字都报上一遍啊，你这是纯耍赖！”

蔚媛捂着脸笑，不知怎么的，越笑越觉得好笑，她去拉商娩的手，身体微微倾倒，半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不对，她刚刚放松下去的身子猛地一下绷紧了，透过薄薄的衬衫，她感受到腰上传来一阵温热。

熟悉的淡淡的柑橘香味落在她的鼻尖，她缓缓回过头，对上宋繁的目光。

他正松弛地倚着墙，一只手绅士般高高举起，和她对视的瞬间，他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蔚媛这才意识到，她靠在了他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