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蔚媛下午大课间跑步回来的时候，看到宋繁桌洞里冒出来的几盒巧克力，她大概真的会相信。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空位置，椅背上挂着件深咖色羊羔毛外套，有一盒巧克力在桌洞边缘摇摇欲坠，没等她反应过来，啪嗒一声掉在了他的衣服上。

“吼哟！”商娩咬着冰激凌走过，腿一跨反坐在座位上，她抬了抬下巴，“看看，掉出来那个是什么味道的？”

“我才不看，你自己看吧。”蔚媛目不斜视，把桌面上的几张试卷一并收起来。

“你不看我看，你就不好奇吗？”商娩细细打量着蔚媛，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她耸了耸肩。

下节课是噩梦生物课，最后一次免考名单就会公布，蔚媛一心只想元旦后可以免考，这样她就有充裕的时间去给蔚禾谨送机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一排书柜，靠近他们这边的第二排第三个是宋繁的柜子。

“你可以去数数那上面有几盒巧克力。”

商娩笑了起来，甜筒脆皮被她咬出脆响，她把抽了张纸擦掉指尖的冰激凌渍，像是玩笑，又像是不服气地说：“真是恃帅行凶。”

恃帅行凶？蔚媛微微怔愣，出神的片刻里，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已经坐下来，她听见极轻的一声叹气，轻微到她以为是错觉。

她抬起眼，看到宋繁正起身，把桌洞里的巧克力叠到柜子上。

范晔酸不溜秋地说了句羡慕，宋繁踢了他一脚。对上蔚媛的视线，他倏然语塞。

“我算了一下，如果下节课老师还是要随机提问，我们还有加分的机会。”蔚媛像是没看到他的欲言又止，她把手里的草稿纸放到宋繁桌上，示意他看，“我们和刘晓奎他们……”

“蔚媛。”

宋繁突然开口喊她，蔚媛握着笔的手顿住，她看向他。

“怎么了？”她没注意笔尖的墨已在白纸上蔓延开。

她今天没戴眼镜，没有镜片或者空框架的阻碍，她直直对上他的双眼。

他的确长得好看，蔚媛想，她按下笔帽。

宋繁在观察她，观察她的表情、她的动作，她下意识说话时的语气词。她平静地放下笔，和平时一样翻开生物书，书里夹着几张还没讲的卷子。

她还是依旧淡漠，情绪没有因为看到他收到礼物而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哪怕是一点好奇。

一点也没有。

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的怒气，直涌上来，涌到他的喉咙里，宋繁忽然觉得心烦意乱，他皱起眉头，没有接蔚媛推过来的草稿纸。

“我看到免考名单了，有你。”他硬邦邦地说着，把脸扭过去，不看她了。

她的眼里只有免考，免考免考！免考比她身边的朋友还重要！

蔚媛不知道宋繁突然抽哪门子疯，自从说完免考之后就再也没和她说过话。

生物课上宣布的免考组的确有她，她心情大好，转头看见宋繁还在冷脸写笔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不过她已经完全习惯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抽疯了，因此没想太多，自顾自去写假期作业了。

商娩每个假期都要出去玩，早早收拾好了书包，放学铃一响就冲出了教室。范晔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揽着宋繁，强行拉着他去了篮球场。

四人小组只剩下她一个，蔚媛索性也整理好卷子，打算回家再复习。

放学铃响后的十分钟是各楼层的人流量最高峰，等蔚媛从教室走出来，高二教学楼的走廊楼梯上几乎没有几个同学，她慢吞吞地下楼梯，打算从艺术楼那头绕一圈，看看图书馆有没有关。

上次借的书快到归还时间了，要不是上午遇到秦杉，她还真没想起来。

艺术楼紧邻着教师宿舍，蔚媛走得小心，她可不想碰到老师。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而已。”

模糊的声音不知是从哪个方向传来，蔚媛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怎么觉得这声音这么耳熟？

周遭种了几排香樟树，樟树常青，到了冬天也是枝繁叶茂，风一过，带起枝叶沙沙作响。

蔚媛背着书包站在树林间，注意到前方有一道浅蓝色的影子快速闪过。

蔚媛没来得及看清，只觉得那道浅蓝也格外眼熟，她往前走了几步绕过树群，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猛地抬起头，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

“哥？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