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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媛一路上都在回想那道模糊的身影，蔚禾谨再三强调是他偶遇了高中同学，但他原来是十三中的，到实中偶遇什么同学？

她用余光偷偷瞥着蔚禾谨，见他正微微蹙眉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她的打量。

蔚媛沉默地接过他递来的钥匙，先一步进了家门。

算了，想不起来。

蔚禾谨出门前没关空调，家里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蔚媛把脱下的外套甩在衣架上，快走几步推开了阳台的落地窗。

凛冽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将窗边垂落的白纱吹得扬起，盆栽上的叶子还是鲜绿色的，在冷热交叠的风中瑟瑟颤抖着。

蔚媛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在眼前晃过去，她回过神，看见蔚禾谨正一脸严肃地站在窗边用手指着她。

“你把空调温度调低不就好了，一冷一热要感冒的啊。”他把窗一关，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蔚媛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揪着刚刚飞到身上的纱帘，她看着地板上铺开的两个行李箱，盘腿坐了下来。

“带这么多泡面？这个榨菜又是怎么回事，平时也没见你吃过几次榨菜。”她翻着蔚禾谨行李箱里的东西，“你带这么多纸巾干什么？”

“国内的纸巾厚啊，反正箱子有空，装点去囤着。”蔚禾谨也在她旁边坐下来，他在沙发上堆了一叠衣服还没收拾，见蔚媛随手拿了包红糖年糕片拆了，他瞪了她一眼。

蔚媛赶忙摆摆手：“我现在就去给你再拿两包补上。”

她踩着家居鞋啪哒啪哒跑去餐厅的零食柜上拿了年糕片和薯条，想了想又把柜子里的几包话梅干一起带上了。

“吃去吧你！”她把东西往行李箱里一扔，坐在沙发上看蔚禾谨整理。

“我走了之后你别乱吃东西，小姨跟我说了以后周三周五来给你送饭，周末你想去哪吃就去哪吃，提前和他们说好就行。”蔚禾谨把装衣服的行李箱一拉，抬起头看着蔚媛，“别玩手机，听到没有？五月份如果能请假我会回来，等你读高三了我……”

“我知道了。”蔚媛打断了他的话。

蔚禾谨起身的动作一顿：“你知道什么了？”

蔚媛没接话，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她用鞋尖轻轻踢了踢一旁的行李箱，示意蔚禾谨赶紧收拾，不要废话。

窗外的天漫漫浸入浓重的墨黑之中，今晚没有月亮，天气预报说也许会下场临时雨。

蔚禾谨把两个行李箱推到玄关处安置好，又拿了角落的吸尘器开始在屋里打扫。

蔚媛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毛毯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你就不用去送我了，早上七点多的飞机，小姨会来接我的，快考试了你好好休息。”蔚媛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蔚禾谨看了她一眼，没听见她回答，犹豫了半晌还是继续说，“妈那边，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不用去。”

回应他的还是漫长的沉默，蔚禾谨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把窗帘拉上，进了房间。

“一会儿我做饭。”

客厅里的时钟轻轻响着，蔚媛把毛毯盖在脸上，能听到自己忽深忽浅的呼吸，客厅里的灯被调成暖黄色，她把毯子一扯，望着天花板发呆。

第一次和蔚禾谨告别时，她担心他也许再也不会回来，现在想来，有点幼稚的好笑。

但对分离的恐惧已经在她心中埋下过一颗种子，尽管知道他过几个月就会回来，她还是害怕独自面对这段漫长的日子。

蔚禾谨走之后，她该怎么坦然面对陈义兰，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所有人都在和她说没关系，一切从心就好，但她知道，不是的，没有这么简单。

她担心亲情的道德绑架迟早有一天会出现，如果真的发生，哥哥和小姨，还有外公外婆，他们会选择站在哪一边呢？

蔚媛翻了个身，抱住沙发边上的鲸鱼玩偶，这个玩偶是商娩送给她的好友五周年礼物，她把头垫在上面，想起了商娩在生日时说过的话。

“也许等我们变成大人，就不会烦恼这么多事了吧，等我们到了18岁或者20岁，我们一定能顺利解决所有问题的！”

18岁，蔚媛想，也许是的，要成长到不再被亲密关系束缚，不再被外界道德绑架，也许要等到她再长大一点。

成为所向披靡的大人，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半夜果不其然下了场匆匆的雨，蔚媛被窗外呼啸的风声吵醒了好几次，几近凌晨时分才昏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