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禾谨走的时候敲了两下房间的门，她迷迷糊糊听见小姨在门外说了句“”早餐买来了”，也忘记了自己到底有没有回答，总之又在一番隐隐的焦灼和回避情绪里睡了过去。

12月31号上午天气晴朗，蔚禾谨抵达伦敦，蔚媛坐在窗边回复他发来的落地机场的照片，商娩的消息突然弹出来，一条紧接着接一条。

“芋圆！快来看我拍的照片！快来！”

她还没打开聊天框，商娩的语音通话就风风火火地打过来了。

“你昨天怎么没回我消息？是不是一次性把假期作业全都写完了？”商娩在苏州玩，她那里今天不巧下雨，出游不便，于是决定在民宿补作业，写了几个字立马想起蔚媛，手比脑子快，拨通了电话。

“是啊，今天打算复习一下。”蔚媛晃着杯子里的柠檬，杯底的蜂蜜没有化开，她起身去餐厅接水，“我还没有看照片呢。”

“没关系咯，反正我拍了很多，我想了一下你之前说的公众号，不如我们等到寒假的时候试试看吧？”商娩喝了口奶茶，在电话那头咯叽咯叽咬着珍珠。

蔚媛从冰箱里拿了半个甜甜圈，又坐回到窗边，商娩絮絮叨叨和她聊着设想的寒假安排，祈祷着实中能多给几天假，毕竟她们还报了假期补习班。

“考完试我们去聚餐吧！”商娩一聊起吃喝玩乐就起劲了，“我表姐跟我说宁江边上开了家自助餐厅，里面的哈根达斯畅吃，我们一起去吧？”

蔚媛应了一声“好”，甜甜圈上的草莓酱沾到手指上，她抽了张湿巾擦手，注意到远处的天空黑压压堆着一大片乌云。

“我先不和你说了小碗，我要去楼下喂猫，过两天开学我给你带巧克力。”

她果然没猜错，乌云漫延的速度很快，上一秒还是晴空，她倒猫粮的工夫间，细小的雨滴已经悄然落下来。

好在小区物业前段时间在花园里装了个遮雨棚，她把放猫粮的碗放到棚下，几只小猫大概是去哪里疯玩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眼见雨越下越大，蔚媛抱着空的矿泉水瓶跑回家，小姨刚刚发来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去外婆家吃饭，她犹豫了半天，回了个“不”。

雨水将窗户打湿了，蜿蜒的水流在玻璃上绘出一副谁也看不懂的画，家里重新恢复到一个多月前的状态，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门铃响起时蔚媛正在厨房里煮汤圆，专注看着锅里翻滚的白色，叫她险些以为耳边响起的铃声是错觉。

毕竟今天是跨年夜，爱凑热闹的人都去了市中心的广场等倒计时，下着雨的天气，她也不想麻烦外卖员。

那会是谁？小姨？还是……

她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汤勺，关了火后才慢吞吞往外走。

她走下玄关，手按在门把手上没动，凑近猫眼向外望去，走廊上的灯亮着，她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下意识松了口气。

倏然升起的抗拒情绪如同坐了过山车般又瞬间落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潮湿的水汽瞬间将她包裹，蔚媛闻到扑面而来的雨水裹挟着青草泥土的味道，冷风的寒凉穿透她的衣袖，渗入她的皮肤里。

她这次没有后退，微微抬眸，对上了宋繁的视线。

“你哥哥在家吗？”他的手背在身后。

“没有。”蔚媛摇头，“他回伦敦了。”

宋繁眉心微动，却没有立刻接住她的回答，他抿着唇，看着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发尾有一点点乱，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了种想要伸手替她抚平的冲动。

“你不是要在杭州上课么？”蔚媛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心思，她抱着肩靠在门边，好奇他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今天就上完课了，明天老师休假。”宋繁和她解释，说话时动作却有些僵硬，他和蔚媛对视了半晌，终于把背在身后的礼物拿了出来。

“那个。”他故作从容般假咳了一声，语气里藏着微不可见的一抹颤抖，他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才继续说，“新年礼物。”

深蓝色的正方形礼盒，红色的绸缎蝴蝶结，礼盒上方肆意写着几行英文，蔚媛怔愣了一下，又听到他说：“我给范晔和商娩都带了礼物，这个是你的。”

她终于不再犹豫地伸手接过，同他冰凉的指尖相触。她才注意到，浅白色灯光下，他的头发有些微微的湿漉。

他是冒着雨跑回来的。

“新年快乐。”

走廊外风雨声呼啸，蔚媛听到祝福才回过神，她站在灯影里，看到宋繁笑着朝她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