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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媛把油画挂在了水吧的九格柜上，柜面摆得满满当当，画中梧桐的黄绿色与几盏瓷杯的白色刚好相配。

她抬头看了眼时钟，早就过了凌晨两点，窗外恢复宁静，只有漫天的雨雪飘落，在树尖悄然凝了一层薄薄的雪白。

她突发奇想在柜子里翻出咖啡豆，第一步就被难住，站在咖啡机边愣了半晌，又把豆子统统倒了回去。

商娩的新年祝福发过来时她正好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点开语音还是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新！年！快！乐！芋圆！！！”

周遭过分安静的气氛被这道祝福撕破一点口子，仿佛是有冷空气突然从缝隙中涌入，吹散了脑中的胡思乱想，蔚媛猛地松了一口气。

“新年快乐，小碗。”她按住语音条，看到对方正在输入，果然一松手，商娩那头又发来好几条消息。

“我就知道你没睡！”

“来看看三亚的烟花秀吧！”

她传了视频过来，蔚媛一一点开，烟花秀很盛大，商娩应该是在酒店的阳台拍的，能看见沙滩上站满了人。

咖啡见了底，她已经彻底没有困意，于是躺平在沙发上，那些紊乱的想法又重新浮现，她叹了口气，拉过一旁的毛毯盖住了脑袋。

零点那刻的情景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她似乎还能感受到湿冷空气中在她耳边停留过一瞬的温热气息，带着淡淡的橘子香味。

宋繁好像真的很喜欢橘子。

她想起他递来画时的模样，他听到她说漂亮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笑容，还有不经意间微微勾起的嘴角。

与其说她今天看到了宋繁的另一面，还不如说，原本的他应该就是这样的。

速溶咖啡的时效性果然很短，片刻清醒后浓重的困意袭来，蔚媛翻了个身，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春节假期匆匆结束，除了独自在家度过，其他和往年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实中的开学日期原本定在初六，后来紧急通知延迟到初十，商娩的小道消息来源不明，说是有人把假期开学的事捅到了教育局。

“商某甚是佩服，不知是哪位勇士，简直是造福一方啊！”商娩是坐凌晨的红眼航班回来的，下了飞机就往学校赶，她从书包里翻出八仙筒，顺手把一盒椰脆糖放在蔚媛桌上。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挤眉弄眼地问蔚媛。

蔚媛还在苦恼要不要补卷子，毕竟她也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发现桌洞里留了两张试卷没带回去，还恰巧都是英语。

她心不在焉地转着笔做阅读理解，听见商娩问才抬头：“什么？元宵节还没到吧？”

商娩瞪大了双眼，翻出手机日历给她看：“情人节！今天是情人节！”

哦，情人节。

她点点头，这个节日很显然，和她们俩毫无关系，她伸手拆开桌上的椰脆糖，撕了一颗塞到商娩嘴里。

“我也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我刚刚路过办公室听到教导主任通知高二班主任说明天周五也放假，正式开学的时间改到下周一了。”

商娩那头安静了三秒，随后压低声音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啊？我的妈呀，这不比什么狗屁情人节重要多了吗！”

她把嘴里的糖咬得脆脆响，蔚媛的小道消息让她熬夜憔悴的脸都散发出了些许光彩。

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沈雁回进来时手里拿了厚厚的一沓纸，递给讲台上的丰茂，叫他下发给大家。

“教导处通知，今天高二开学报道，下午上半天课，周五到周日放假三天，正式开学时间改到下周一。”

小道消息竟然如此精准，商娩兴奋地用手拍桌子，蔚媛觉得好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干嘛呢！”

“你还记不记得初三那年开学，我们俩都没写暑假手册，被班主任提到教室门口罚站了整整两个小时。”她小声说，“要是当年也能像现在这样晚几天开学就好了。”

蔚媛点点头，她知道，因为初三那年商娩喜欢隔壁班的男班长，恰好那天是他值日，她们被班主任轰出教室的时候碰上他从楼下打扫卫生回来，目睹了二人被教训的全过程。

被暗恋对象看到这么尴尬的场面真是让商娩伤透了心，从此她对暗恋和暑假手册都产生了恐惧。

蔚媛漫无边际地想着，直到一旁的书桌被推了一下，撞到她的桌上，她才回过神。

“这什么？”宋繁迟到了，他是从后门溜进来的，手里提着一桶画笔，只见他拿起桌上的通知书瞥了一眼，又转头看向蔚媛，“明天也放假？”

这学校是中邪了吧，平时不是巴不得学生天天都在校念书么？

“这叫迫不得已。”终于结束两把游戏的范晔回过头来啧啧感叹道，“天下苦实中久矣！”

宋繁把通知书折起来放到一边，看向身旁的蔚媛，她听见放假英语卷子也不写了，此刻正捧着昨天还没看完的呼啸山庄埋头苦读，想说的话在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哎哎宋繁，你这两张卷子做了没？”范晔从书包里找出好几张没写完的生物试卷，表情十分痛苦，“这几道题出得也太偏了，我搜题都没搜到，你应该也不会吧？你要是没写我就放心了。”

这番话在宋繁看来大有挑衅意味，虽然他的生物成绩确实一般，但好歹也是次次在平均分以上的，而且范晔这次期末考排名都没有他的高好不好！

宋繁手头整理试卷的动作一停，他看了眼范晔手里两张生物，低头去翻了翻，只找出一张。

“非常不好意思，这几道题我都写了。”他挑了挑眉，把试卷递过去。

“我看看？”范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接过卷子看了几眼，“我刚刚在学委那看到的也是这个答案，不对啊，你们怎么都会？这比例怎么就是6/7呢？”

他用颤抖的手把试卷重新放回到宋繁的桌子上，嘴里念叨着什么XY基因就转过身去继续研究题目了，宋繁听见身旁传来一身轻笑，他微微扭头，见蔚媛正单手托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宋繁感觉自己开口时的声音都有点飘，他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手放在下巴，侧过身子和她对视。

蔚媛没说话，用眼神示意宋繁桌上的那张生物试卷，她记得他昨天可就是被这道题卡了整整半天，最后敲响她家门的。

“嗯，救命恩人。”宋繁勾了勾嘴角，又把夹在几十张试卷里的另外一张生物卷子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