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媛瞧了一眼，那上面空着好几道题呢，感情他刚刚是故意只拿出那张写完了的。
她没忍住想笑，又怕被范晔听见，只能转过头去面向窗户半捂住脸，搁在腿上的小说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笑着叹了口气，弯下腰去捡。
宋繁快她一步，书已经落入他手中，蔚媛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在他凸起的指关节上轻轻停了一瞬。
如同羽毛悄然拂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宋繁心头升起，他的心跳倏然加速，捏着书的手微微一松，那书又重新掉到地上去了。
“……你。”蔚媛愣了愣，抬头对上他茫然的目光，她想说什么也突然忘记，僵持了几秒，她低头将书捡起，塞进了桌洞里。
宋繁有些尴尬地直起身，上课铃想起时他才转过头，用笔轻轻戳了戳蔚媛的手臂。
“你要的英语提高卷，学长说放学后才能拿到。”他放低了声音说，“你晚上要用么？美术课要上到十一点半，或者我晚上回趟家拿给你。”
“你的课不是六点半就开始吗？”蔚媛转笔的动作一停，她没回答晚上要不要，看见宋繁抿唇不语，于是想了想才开口问，“训练营是不是就在汤米咖啡店附近？”
宋繁点点头。
“晚上我在咖啡店等你好了，那边也可以写作业。”蔚媛把手里的生物试卷推给他，“这两道题的解析在这里，你下课看一下，如果没看懂我晚上和你说。”
台上的英语老师正在挨个点名让同学们讲解完形填空，她有点紧张，手里的笔也不转了，专心顶着眼前的试卷，商娩传了张小纸条过来，她往笔盒里一塞，嘴里嘟囔了句什么。
宋繁怔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是在说——阿弥陀佛，千万别抽到我。
他忍俊不禁，偏过头去偷偷笑了。
……
虽然是开学报道第一天，但实中毕竟是市级重点，当天的课程安排得紧凑，蔚媛感觉放学铃响起时魂都没了一半。
商娩还拉着她问古诗词阅读题，说不明白这短短几句到底怎么看出诗人的潦倒和失意。
“我只觉得他写得酒菜很好吃。”她呆呆地看着蔚媛。
蔚媛上完数学课头昏脑胀，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攥着商娩的手拜托，让她先清空一下大脑。
“那我们聊点开心的吧。”商娩嘿嘿笑，凑到蔚媛耳边说，“下个月初就是咱们的运动会了。”
实中和其他学校不同，一直举办的都是三月份的春季运动会，商娩之所以这么高兴，是因为运动会要开四天，而这四天都不用上课。
当然了，任凭是谁听到整整四天不用上课都会忍不住笑出来的吧！
蔚媛满意地点点头，又听见她加上一句：“而且是个周末连在一起，相当于小长假！”
春天果然是值得期待的季节，二人提到假期头也不晕了腰也不酸了，蔚媛接过商娩手里的步步高，把古诗词里的重点词划给她看。
她落笔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什么念头，但速度太快，她没有捕捉到，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那这个呢？芋圆别发呆，快看！”商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把书举到她面前，“你说这个我能理解了，但是这篇呢？嗯……闺怨诗？这个名字不好听，前途渺茫事业不顺还不如直接叫失意诗，搞得好像古代给女子入仕机会了似的。”
她碎碎念着，把手里的教辅往桌上一扔，怒气冲冲地喊了句“不写了”，此刻窗外的天已经暗下去，她往外望了一眼，叹了口气：“该死的情人节，偏偏今天开学，不然还能陪我妈出去过个节呢，我今天早上路过汤米姐姐的咖啡店还看见她在门口贴了咖啡第二杯半价。”
汤米咖啡店！
蔚媛猛地回过神，这才想起上午和宋繁约好了六点在咖啡店见。
“完了。”她在心里想，拿手机去看时间，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的，黑漆漆的屏幕倒映着她无措的眼神，她提起书包就往外跑，“小碗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她跑出教室时险些撞上回来晚自习的同学，外面天黑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梧桐道边的路灯纷纷亮起，她步履匆匆，一边在心里给宋繁道歉。
她真的不是故意放他鸽子的啊！
路过公交车站又转过一条巷，咖啡店就在巷尾，今天是情人节，蔚媛遥遥望去，那家鲜花店还没有关门，灯光透过玻璃门平铺在地面上。
但是咖啡店已经关门了。
她跑得心跳砰砰狂跳，临近花店时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狗叫声，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一个高大结实的身影上。
“你迟到了一个小时。”
宋繁的声音出现在头顶，蔚媛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一歪，砸入他怀中。
“……”
离他们没几步远的花店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切了首如果爱忘了，音乐声响彻云霄，蔚媛好不容易扶着墙站定了，险些一踉跄又跪下去。
“对不起，今天我……”她刚开口，看见宋繁比天上乌云还黑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宋繁静静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答应要给她的提高卷，巷子里的路灯忽闪忽灭的，蔚媛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你电话打不通，我想去学校找你，但是又担心万一你来了找不到我，会觉得我不守信。”
于是就这样等了一个小时。
蔚媛看向他身后的包，他今天明明有课，如果这个时候还在这里，岂不是已经迟到了？
“我的错，你先去上课，之后我再……”她伸手去接卷子，却被他一躲，她抬起头，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
他突然越过她往前走，走了几步路过花店又转过身看她。脸上没什么情绪：“晚上没课了。”
又沉默了一瞬，蔚媛听见他说：“这条路太黑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生气了，蔚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