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那几道题，我写在上面了。”她说。

宋繁下意识看向她，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出去接，听到她说本子里还有知识点，他嘴角微微一勾，垂下眼。

“蔚媛。”

“嗯？”

蔚媛不解地看着他，清晨的阳光洒满廊道，他眼中的笑意显然，耳尖泛起一点粉红色。

“你道歉的方式挺特别。”

……

实中的开学测验难度比上学期的的期末考有过之无不及，六门考试结束，班里安静得连聊天声都没有了。

商娩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用虚弱的嗓音说了句“实中我恨你”。

“我这回数学绝对完蛋了。”范晔也是罕见的浑身都低气压，他苦着脸捏紧手里的草稿纸，“要不我现在就写遗书吧，不然等成绩出来，我爸妈一定会把我大卸八块丢去喂狗。”

蔚媛刚从桌洞里抽出小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从里面拿出两颗巧克力递给他们。

“你有什么财产准备分配给我们么？”商娩拆了颗巧克力放进嘴里。

范晔被她的话一噎，用手指了指她：“你也太没良心了，我都这样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惦记起我的财产了？”

眼看二人又要争吵起来，蔚媛把手一收，缩回了角落的位置。

她手里的小说正是前几天收到的快递，没想到时隔半年后她真的收到了教授从台湾给她寄来的新书。

时间才不过下午三点，窗外的天色却渐渐暗下去，蔚媛望着远处天边漫延而来的乌云，赶忙把窗户关上了。

看起来像是要有一场暴雨。

教室里的灯也没有打开，周遭的环境陷入昏暗，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班长，半分钟后灯终于亮起来。

蔚媛这才注意到宋繁。

他考试结束就一头埋进胳膊里补觉，她抛过去一眼，见他扭过头来，露出半张脸对着她。

他倒是睡得踏实，看样子应该考得不错。

蔚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眸看向手里的书，倾盆大雨打在玻璃窗上的瞬间，她眼前闪过一道光，随后一声巨大的雷响炸开在不远处的天边。

没等她反应过来，教室突然陷入黑暗之中。

“停电了？”

冬天难得会电闪雷鸣，教室里一改原先的安静，窃窃私语从各个角落传出，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讲台前的一体机按钮还闪着深蓝色的微光。

蔚媛把书一合。

雨还在倾泻而下，窗被风刮得颤抖，高二的教学楼漆黑一片，教室外面开始嘈杂起来，不断有学生从各扇门内往外走，没一会儿走廊上就站满了人。

“我凑个热闹去！”商娩笑嘻嘻地抬手拍了拍她的桌子，说完就兀自起身往外走，她知道蔚媛大概也不会出门。

广播里突然传出一阵滋啦啦的声响，播放起英语听力的前奏，毫无感情的女声才念出几个单词就被掐断了。

随后教导主任的声音响起，他本意应该是想要安抚同学们的情绪，因此一改过去那样的严肃语气，却不知晓此刻教室外的大家正兴致高涨，甚至已经有人玩起了踩水游戏。

蔚媛背着靠墙，教室那头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她望着外面模糊重叠的人影，身前传来一阵动静，她微微眯起眼，在黑暗中依稀看见宋繁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对面楼的灯亮了，灯光从远处照过来，微弱的光线在教室里的漆黑缓缓晕开。

“蔚媛？”

宋繁突然凑近，带起一点温热的风，鼻尖扫过淡淡的柑橘香气，她听见他停在耳边的呼吸。

她的背紧紧贴着墙壁，对上一双朦胧而迷茫的眼眸。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昏暗的环境中她几乎看不清宋繁的脸，只注意到他微愣的动作和逐渐清晰的目光。

头顶的灯亮起来的这一刻，蔚媛猛地伸手推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