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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班的两人三足比赛最后得了第一名，商娩的祈祷没有落空，如愿以偿地代表班级在主席台上领到了奖状。

下午放学的时间提早到四点半，蔚媛被班里的几个女生拉去商场买换季的新衣服，范晔抱着篮球去球场和隔壁班的体育委员比拼，宋繁独自出了校门，在咖啡店要了杯榛果拿铁。

“同学你晚上不睡觉啦？”今天在店的是个面生的兼职大学生，她把咖啡放在宋繁面前，看了一眼窗外，笑问道，“你是实中的高三生？”

“高二。”宋繁谢过她递来的纸巾，把它们压在冒着冰水珠的杯子底下。

下午操场的加油呐喊声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循环，他盯着眼前的咖啡发怔，没有注意到咖啡店的门被轻轻推开。

蔚媛一脸懊恼地背着书包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最显眼的窗边的宋繁。

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忽然抬起头，和她对上视线。

沉默的微妙气氛在弥漫着浓郁咖啡香气的厅内维持了几秒，蔚媛脚步微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书包往老位置一丢。

“热拿铁。”她快速扫码点了单。

角落的四人位添置了几个新靠枕，店主姐姐最近似乎迷上了波西米亚风，连窗帘和沙发上的毛毯也一并被换了风格。

店员送来咖啡时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蔚媛没太听清，似乎是在好奇怎么这个点还有这么多学生点咖啡，她于是瞥了眼搁在窗台边的雕花陶瓷杯，目光还未收回，倏然定在模糊的窗玻璃上。

窗外的天色逐渐昏黄，余晖停在窗沿，又缓缓向西边的街道延伸而去，屋外的风铃随着门被推开，丁零当啷地响起，一杯喝了一半的冰拿铁被放到窗台上。

橘子香气混着咖啡味道，淡淡的苦。

蔚媛没抬头看坐到身边的宋繁，她把笔抓在手里，快速翻了几页英语讲义。

连上网络的这一刻手机页面终于弹出签到提醒，她把摄像头对准讲义上的二维码，听见身旁那人轻轻啧了一声。

啧个屁啊，蔚媛偷偷翻了个白眼。

“你还是报了这个提高班。”宋繁凑过来，灯下的黑影把她的讲义都挡住了，他眯着眼把错的几道题看了一遍，“这不是提高班的题啊……”

老师要讲课了，蔚媛才懒得理他，她把讲义从他手下抽走，往一旁的窗户边上挪了挪，把耳机戴上了。

精英班的课程总共40分钟，蔚媛把错题归纳整理完一抬头，时间早就过了七点。

其实英语提分的重点无非还是在多背单词和找到适合自己的系统的解题思路，她报课也就是为了监督自己而已。

只是这次失算，失去了和大家一起买衣服的机会！

宋繁已经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了，他倒是很清闲，蔚媛瞥了他一眼，目光微微顿住。

他睡着了好安静，闭着眼睛呼吸轻轻，像是和沙发上毛绒绒的毯子枕头融为了一体。

昏黄色调的灯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在他鼻头点了一抹亮，显得他更漂亮。

突然有点羡慕他，英语成绩好，还不用走国内高考，前几天不小心瞥见他的聊天页面，似乎是他的美术老师在夸他的作品集好。

蔚媛歪着脑袋看他，看到他的长睫毛微微颤了颤，她突然回过神，下意识就起身。

大腿猛地撞上低矮的桌角，痛感传来的瞬间她倒吸一口气，站也站不稳，径直又坐回去。

宋繁睡得迷迷糊糊，被她的动静吓一跳，脑子没有手反应得快，以为她要摔倒，先一步伸长手臂要去接她。

然而什么也没接到，他看见蔚媛一屁股坐回原位，捂着腿，又把脸低下往膝盖一埋，噤声了。

“撞哪儿了？”宋繁这下清醒了，俯身过去问她，“脑袋么？还是手？”

撞击瞬间产生的钝痛逐渐转化为一种奇怪的刺痛，蔚媛知道这下又要起一大片乌青了，听见宋繁问她，她摇摇头，喉咙堵得难受，一时说不出话。

“怎么了怎么了？”店员姐姐正百无聊赖地在咖啡机旁数着时间等下班，被角落里传出的巨大声响惊醒，赶忙跑来查看。

“没事，我没事。”蔚媛终于还是得抬起头，她摆摆手。

她的眼角挂了滴眼泪，随着她抬头的动作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啪嗒掉落在浅蓝色的牛仔裤上，慢慢渗开。

宋繁望着那滴眼泪怔了一怔，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停留几秒，鬼使神差抬手、抽纸，将她脸上的潮湿轻轻擦掉了。

直到纸巾在他手心被狠狠揉紧，他对上蔚媛茫然的眼神，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心跳变得好快好快，也许是这个时候咖啡因终于抵达心脏位置，他倏然扭过头去，想要躲避那双眼睛。

空气凝固到几乎静止，对面的鲜花店灯光忽灭，玻璃窗上透出二人交叠的身影，宋繁闭了闭眼，开口却说：“你脸上刚刚有脏东西。”

蔚媛沉默地看着他，他的嗓音微不可见地颤抖，她抿着唇，用笔戳了戳他挺直的后背。